抬手,把黎司的手臂压下去,他说,“我是孩子的爸爸,我要去。”
“去去去,没说不让你去!”黎司心里被他说得难受,只好哄着,“咱们明天去行不?明天我开车带你去,咱们一起把她带回来。”
他还是坚持,“我不放心。”
黎司拧眉,劝他,“你现在去,她都睡了!她刚做了手术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非要寒冬腊月的半夜把她搅得睡不好吗?明天再去,你吃下药挂点滴养养身子,也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一定陪你去!”
可是他知道,她不会能睡得好。她一向心思细腻敏感,一个人经了这样大的事,她不肯能能睡得好。
推开黎司,他固执地向外走,“我去陪她。”
“非要现在去吗?”
黎司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眉心皱得很深。
他看也不看,只是把他的手抠开。
黎司别不过,无可奈何,只能叫小章去把药箱带上。他又抓住他的手臂,这次,架着他一起向外走,“我陪你去。”
一路畅通无阻,哪怕是这样声势浩大地闯入林家的医院,也没有人出来阻拦。
瞥过安分地待在警卫室里的保安,黎司知道,这是林知敬安排的。
他心里忽然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而廖青已经大步向前走去,脚下踉跄着,居然走得比他还快。
电梯一路到顶楼。
长长的走廊,只有一间病房亮着微弱的光。
站在门前,透过玻璃小窗,只看得到昏暗的灯光下雾粉色的帘子半拉在床尾,室内干净整洁,却显出一股空旷的寂静。
项南和小章带着东西想跟上去,黎司停在不远处,伸手拦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项南转身离开前,廖青正把手搭在病房门把手上。
那门把手似乎有千钧之重,他久久地握着,怎么也不能压得下去。
走廊里悬挂的电子显示器上时间跳动到了“0:00”,走廊的灯间次着灭了下去,大片的昏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看见,床尾上的被子轻轻收动了一下。
是她在翻身,还是怎么?
门终于推开,他站在门口,却忽然不敢往里走去。
她为什么要把孩子打掉,他真的不知道吗?他只是不敢承认,只是不愿意接受。
她明明答应他了会好好跟他过下去,她明明已经跟他订婚,那他只是早点把孩子创造出来,又有什么不同?
她为什么非要这么倔强。
帘子后面人影轻晃,被褥摩挲的声音窸窣着响起。
他抬眼,听见她的声音。
“廖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