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哨兵觉醒的异能大多都与元素、实存有关。
譬如谢赫的异能“控物”,几乎代表了这类异能的极限,宏观足以撼动天地,微观可以影响粒子。谢赫在科研所的时候,也对模仿复刻其他人的异能很感兴趣。
向导的异能则更可能接触到高维,譬如塞勒希德的“推演”,夏明余的“混沌规则”。
而也会有些哨兵的异能很奇特,譬如恩伊的“收容”,那具有突破维度界限的力量。
遇到超过C级的收容对象时,恩伊也可以借助高级向哨的帮助,进行更高等级的收容。比如,一同收容利维坦的夏明余。
回到利维坦计划的实验室里,塞勒希德遇到了夏明余。
塞勒希德有些惊讶。夏明余身为暗影副首领,为了避嫌,已经很少再来科研所。
夏明余搬了个椅子,就坐在利维坦的收容皿前。
“收容皿”实际上是个庞然巨物,正负皆有7777层,里面同样设有研究室,可供计划成员进出。
但在科研所里看,那不过是占据了整面墙的特质玻璃。人站在这头看利维坦,就像在水族馆里观赏鲨鱼。
夏明余背脊笔挺,优雅地叠着腿,皮靴锃亮。
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左手拎着军帽帽沿,披风与长发都歇在椅后。
——哪怕是背影,都是“骄傲、位高权重、不近人情”的风姿态度。
塞勒希德听了很多夏明余的流言,都不外乎这么几个形容,而夏明余似乎不介意做人们需要的那个“恶人”。
夏明余没回头,懒声道,“科研所现在这么缺人?”
夏明余屈指敲了几下玻璃,引得利维坦亮出獠牙来撞玻璃。他轻笑起来,手往下凭空拍了拍,利维坦的头顿时瘪了一半,悻悻游远了。
塞勒希德无奈,“你别逗它。它暴怒起来,收容费功夫的还是你。”
夏明余是约拿之境的先遣队指挥官,亲自活捉了利维坦,所以利维坦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唯独害怕夏明余。
“你也知道我费功夫?”夏明余终于回过头来看塞勒希德,淡淡道,“为什么还用恩伊?能做收容的,不止他一个。”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一旁几位默不作声埋头做事的科研员试管都掉地上了。利维坦刚刚游远,原来是为了蓄力继续撞。
夏明余偏头瞥了一眼利维坦,利维坦立马游远了,夏明余继续问塞勒希德,“你不会还念及旧情吧?”
塞勒希德失笑摇头,“换别的收容人员,未必有恩伊好。”
因为借助了夏明余的力量,所以这是名副其实的S级收容皿。
就连收容皿的内部构架,塞勒希德也是与夏明余商讨的。恩伊的异能,只是建构收容的桥梁。
“你瘦了,别太操劳。”夏明余站起身,拿起他的披风,“等谢赫从境里出来,我让他来加强收容。安全是最首要的。”
“麻烦你们了。”
夏明余拍了拍塞勒希德的肩膀,单手戴上军帽,低声附耳,“你多注意恩伊,我不放心他。”
夏明余走后,科研员们长舒一口气,向塞勒希德长吁短叹,“先生……”
利维坦也重新冒头,朝塞勒希德亮出獠牙——但这一次,它是在尝试微笑。这是它从塞勒希德那儿学会的。
塞勒希德知道,夏明余觉得他有太多无用的慈悲心,所以时常来科研所看他。
但夏明余终究是远离了科研所的核心体系,并不知道科研所内部对于利维坦的态度。
以塞勒希德为首的一派认为利维坦具有可与人类沟通的智识和情感,值得教化。
另一派与前者理念相悖,认为这种做法愚不可及,只会招致灾祸。
古斯塔夫其实是中立态度,但他与塞勒希德向来形影不离,被赞誉为“双子星”,因而众人也默认了古斯塔夫与塞勒希德是相同立场。
谢赫、夏明余等人相继离职加入公会后,“双子星”算得上是科研所的发言人,所以塞勒希德一派的支持率更突出,派系斗争暂且风平浪静。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收容被逐步加强,研究也相安无事,但塞勒希德的状态每况愈下。
他的谵妄越来越严重了,甚至难以维持日常生活。作为“推演”之人,塞勒希德唯独不能推演自己的命运,而在利维坦身上,塞勒希德也感受到了“无法推演”的无力。
在那些谵妄里,塞勒希德永恒地伫立着,像在守护着什么,目光凝视着无尽的黑色海洋,天空是利维坦之蛇。
“……你的命运,与我息息相关吗。”
塞勒希德每夜都守在培养皿外面,看着玻璃里的利维坦。
它很乖顺——尽管不该用这种词来形容怪物,但它甚至学会了用特殊的波频与人类交流。塞勒希德破译后,得知了利维坦在约拿之境里的前生。
利维坦自述,它的祖先来自异星终北大陆的沃米阿德雷斯山脉,祂被称为“邪魔之祖”,具有心灵感应的能力,对非我都充满憎恨和恶意。
塞勒希德尝试理解那位邪神的名讳,译为了“阿布霍斯(Abhoth)”。
阿布霍斯会吞噬祂的子嗣,而利维坦的祖先一支逃出了那颗星球,在千万年的变异后,又被另一位邪神支配——卡鲁特(Kaalut)。
卡鲁特拥有现实扭曲的能力,利维坦一族也因臣服得到了力量的恩典。
利维坦的能力源于两位可怖的外神,它孕育梦境、窥见欲望、重构现实,但塞勒希德还不知道,这是否是利维坦的终极形态。
越深入了解利维坦,塞勒希德便越犹豫。就算利维坦可能理解人类的情感,但它的力量太过强大,风险与隐患还是太大了。
——“咚咚。”
利维坦用头敲了敲玻璃,发出新的波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