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却拒绝往肚子里塞满肉酱面,只点了汉堡和豪华餐后甜点。
“甜品和面条都是精致碳水,到底哪里不一样?”
“甜品是甜的。”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回道,竟然从字面意义完成逻辑自洽。
较真下去两个人都会变成幼稚鬼,我低下头挥舞叉子往嘴里运送肉酱面,挑战限时二十分钟,难度和奖励刚好匹配。
库洛洛坐在对面看我奋战,文雅地啃着汉堡。
二十分钟后,我抱着肚子瘫在椅背上感受晕碳,厨师猫送上卡牌奖品,是一张画着怪鱼的f卡,说是可以在商店换钱,我直接交给库洛洛,杂物卡由他负责收纳。
现在不如发育期时能吃,我继续坐着消食,库洛洛慢条斯理地享用他的血糖压力套餐,气息柔和,眉眼舒缓,整个人看起来都悠闲又自在。
甜食、漫画、古代文化、语言文字,或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爱好,这一切都构成他的“自我”,并非不存在,只是在他的生命中没有进入优先级。
而贪婪之岛是一个脱离现实、完全中立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放下一切,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我也希望他能心无旁骛地去感受到生而为人的喜悦。
诚然他终将回到旅团,但“和大家一起活下去”与“自己死掉也没关系”是不同的思考前提,将会导向不同的行动方式,一个团体长久存续的关键绝非不畏死亡,而是生存欲望。
吃完这顿超量的早午饭,我们离开餐馆,以散步的速度走向悬赏中心。
宽大的外墙和布告栏上贴满悬赏令,库洛洛目标明确地撕下几张悬赏,内容以寻人寻物为主,第一张就是替富婆找宠物狗,我看到他具现出《盗贼秘技》,翻开后又具现出一部手机,依照悬赏令上那条狗的特征在手机里输入查询条件。
“成美女士会哭的。”
“没关系,她只要能活着就行。”
库洛洛按下拨号键,话筒里传出指示,他听完之后有一点高兴:“本来只是想试一试,看来搜寻对象真的不限定人类。”
“那真是恭喜啊。”
这家伙释放本性的时候充满奇思妙想。
我转头去看其他悬赏,巨无霸肉酱面余威犹存,让我一点也不想动脑,只想尽快消耗过剩碳水,于是选了一些体力活。
“分头行动吗?”
“是哦,分头行动效率比较高。”
库洛洛看了一眼我腰上装备齐全的武装带,既能做幌子也能真的用于战斗,没有异议:“那就太阳下山时在餐馆会和吧。”
“ok。”
我挑出所选悬赏中距离最近的一张,充满干劲地迈开脚步。
玩游戏的快乐之处就在于即使当牛做马也让人甘之若饴。
在给老爷爷的后花园除草并翻出被他孙子埋下的金种子、帮食品店扭到腰的店员搬运货箱并替他大力正骨、为大户人家的艺术雕像擦洗并救下他家会爬不会跳的猫……诸如此类工作之后,日头西下,我和库洛洛各自带着卡片化的任务奖励到达餐厅门口,两人都收获颇丰。
晚餐依然是光顾厨师猫的生意,之后我们根据它的指引前往交换商店,卖掉所有悬赏奖励。
这个商店兼具百货、银行和情报处的功能,库洛洛买了几本书,而后付费向店主查询目前的玩家进度排名,其中就有我认识的人,绝兹绝拉果然名列前茅。
但无法从商店得知某张卡牌的玩家持有情况。
“估计也需要咒语卡才能查,还是要积累更多钱去玛莎多拉。”
走出商店后库洛洛再次查看我们的集卡书,计算自由口袋最多能放进多少钱。
一串数字左耳进右耳出,丝滑地流走,我眯起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你还清醒吗?”库洛洛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我想睡觉。”我诚实地说。
“那就回去休息吧,反正时间还多。”库洛洛合上集卡书,不经意地问道,“要我背你吗?”
虽然我昏昏欲睡,想要放弃思考,但我还是抵抗住这巨大的诱惑:“不要。”
库洛洛仿佛也是随口一问,转身往前走。
时间已晚,街上行人渐少,游戏里的玩家反而拥有比较正常的作息,可能因为城镇默认是生活的地方,而没有干劲的玩家和力求破关的玩家是两个群体,差距拉开后逐渐变得互不相干,公然猎杀玩家的事也就昨天那一次,大部分冲突还是充满趣味性的卡牌对决。
我们在月色下慢步而行,库洛洛一手拿着他买的闲书,靠近我的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好像在等待我自投罗网。
攻防之势悄然逆转,现在轮到我要坚守阵地。
我盯着那只手,坚定地把我自己的双手都塞进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