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简涟记事以来,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她和保姆一起生活在一座带院的小洋楼里。
她问过保姆很多问题,也问过很多遍。比如她的爸爸妈妈在哪?为什么他们不跟她一起生活?
保姆每次都会对简涟说,她的爸爸妈妈忙着工作,一有时间就会回来看她了。
简涟又问,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看她,她什么时候可以一直跟他们一起生活?
问的问题多了,保姆便开始变着法儿哄她睡觉。
渐渐地简涟长大了许多,也不再问这些问题了,她每年生日或是逢年过节,都会收到让邻居小朋友羡慕的礼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邻居因为小孩在家吵着要买简涟那样的礼物,从而把简涟的家事编排了一顿恐吓小孩1
后来简涟上了小学,发现家里的东西慢慢地少了很多,从一些精致的小物件到一些不常用的大物件,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有一天,年仅六岁的简涟晚上八点准时被保姆哄睡着,但没多久就因为睡觉之前喝了太多水,硬生生给憋尿憋醒了。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杂物间费力搬运进口按摩舱的保姆,她看到简涟站在面前的一瞬间,脸上的惊慌一览无余。
简涟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保姆,问:“保姆阿姨,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啊小姐你怎么醒了?我……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保姆急忙把手中的进口按摩舱放在身后。
“哦保姆阿姨这么晚了还要洗后面那个脏东西吗?”小简涟假装揉了揉朦胧的眼睛。
保姆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道:“对今天看见杂物间有点乱想整理一下”
“哦那我去睡啦,保姆阿姨也早点休息!”小简涟抱着半个身子大的毛绒玩偶,往房间回走,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第二天是周末,保姆会来得比平时晚一个小时。
保姆来到家中,按照往常一样给还未起床的小简涟准备早餐,清洗她换下来的衣物。
等简涟穿着白色的棉纺睡衣下楼时,保姆在开放式厨房里清洗碗具,时不时抬头去看她,又迅速低头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昨天偷东西被撞见,保姆回家后睡觉都心神不宁,她抱着简涟已经忘了的侥幸才勉强睡着。
“早上好,保姆阿姨。”
小简涟提起裙摆,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餐桌旁,拿起刀叉安安静静地享用起了早餐,没有提起任何有关昨天的话。
保姆悬着的心短暂地放了下来。
直到简涟吃完早餐,坐在旧时代英伦风的古典单椅上,看起了不符合她年龄的文学书,都还没有说半句昨天的事。
保姆不安的情绪才缓解了不少。
“叩叩——”
小洋楼精致的大门从外面敲响,小简涟从书中抬起一点期待的目光,余光中的保姆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沾满泡沫的手,走向大门。
门开了——
外面站着三两个穿着帝国联邦警服的男人,为首的一人举起自己的证件道:“你好,我们是负责这个区域的帝国联邦警察。”
保姆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神情都有些恍惚,在看到警察腰间别着的手铐才回过神来。
“啊不知道警察先生来访有何贵干?”
“你就是这家聘请来的保姆吧,主人家已报案,称你犯了帝国盗窃罪,我们是受主人所托前来将你捉拿归案的。”为首的警察说着,侧了侧身子,让身后的人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打着深色的领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双金丝眼镜,秀气的五官在成熟的穿搭衬托下,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钟助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勤勤恳恳照顾了小姐这么多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保姆小腿有些发软,她下意识扶着门框,掩着额头。
简涟合上手中精装书的书壳,看向门口,看见男人的时候内心雀跃了一下,她伸着脖子试图看清男人身后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但看了许久,仍是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简涟拧了拧小巧的眉毛,重新打开了书本立在面前,将失落和生气都掩藏在了书本之后。
保姆偷东西这件事,是她告诉钟助理的。
她想,如果将这件事告诉钟助理,她的母亲父亲也一定会得知,自己的孩子和这种有犯罪倾向的人共处一室,她的母亲父亲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这样简涟就能见到她的母亲和父亲了!
小简涟越想越生气,“啪”的一下又合上书本,跑到那个被保姆称呼为“钟助理”的男人面前:“钟助理,我的母亲和父亲怎么没来?”
钟助理还没开口答复她,半倚着门框的保姆突然发起疯来,一把握住了简涟的肩膀,歇斯底里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一定是你跟钟助理说的!我对你这么好!从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照顾到现在,你居然因为我拿了几件你们不要的东西就报警抓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见到你的母亲和父亲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就是个灾星!你的母亲早就死了!就是因为生了你!你的父亲恨死你了!他永远都不会见你的哈哈哈哈哈!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灾星!”
“你怎么不去死!!你就是个该死的灾星!!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钟助理脸上闪过几丝尴尬:“这人已经开始疯言疯语了,还请警察先生快点将她缉拿归案。”
“唔唔唔——”
保姆被帝国联邦警察用胶带封住嘴、带上手铐,拖出了小洋楼。
门口只剩微垂着头、紧紧捏着裙边的简涟,和腰板挺直、发丝微乱的钟助理。
小简涟捏着裙边的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钟助理站了一会儿蹲下身,伸手拨开了她的手,抚平了被抓皱的裙摆。
“钟助理她说的是真的吗?”
小简涟强装镇定的声音中还是能听出细微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