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拂是媳妇儿的人,她不管。
沈卿之倒是没生气,她大概知道婆婆是怎样想的,也知道春拂和二两的身份拦不住,只埋头在许来颈窝,没有抬头。
她体谅两个下人,也羞得让两人看到她现在的红晕。
她和小混蛋的举动,两个亲近之人看了,不想到那档子事才怪!尤其是春拂,这几日她每夜里换的里衣和床褥都让小混蛋先泡到了木盆里,白日里又常要春拂搀着些,这丫头怕是早就偷偷的笑她许多次了。
许来没那么知羞,昂首挺胸抱着媳妇儿上了马车,没有松手,一直抱到了家门口。
沈卿之一路都在思量对策,许来没打扰她,也自顾自想了一路请帖的内容。她长大了,需要自己领悟到帖子里需要细思的东西,不想总问媳妇儿。
下车前,沈卿之想要下来自己走,许来没吭声也没撒手,直将她抱进了府。
“快放我下来,婆婆看到不妥!”眼看着要进婆婆院子了,沈卿之有些急,顾不得涩痛,挣扎着要下地。
许来依旧没吭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加快了步伐。
直走到她娘房间门口,许来才顿住了步子。
她想明白了帖子中的利害关系,她们没法拒绝不去。
沈卿之见她停下,以为她要放她下来,试着抬了抬脚,没挣开腿上的禁锢。
“明天我去。”许来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没等沈卿之反应过来,就抱着她进了屋,直走到堂中的椅子旁。
“娘,我们来了。”许来边说着边把媳妇儿放在了椅子上。
沈卿之一被放下,赶忙站起了身来,“对不起婆婆,卿儿方才…许是蒸了太久,身子疲软无力,事情又急,这才…”
小混蛋就这么抱她进来了,太过不妥,惯常谨慎多思的人,解释的理由无需细思就顺理成章的说出了口。
许夫人因着她们这暧昧的举动停了喝茶的手,连带着思量此事要害的脑子都顿住了。
“坐吧。”片刻,扫了眼攥在儿媳手里的请帖,许夫人才开了口。
她说话间移开了视线,没看两人。
方才那一幕太扰她心肺,看着躁闷。
“婆婆,爷爷知道此事吗?”沈卿之没敢入座,依旧站着。
她吃不准婆婆看到方才那一幕的想法,不知自己的解释是否能让婆婆释怀,不敢落座。
“没见着,只让人传话,要阿来去应付下就行。”说到了正事,许夫人也顾不得被方才画面震颤的心弦了,转头正视了沈卿之。
“不可!”沈卿之想也没想,生硬的拒绝了,话一出口,才察觉言语太过锐利,“卿儿的意思是,让阿来去不甚妥当。”
楼江寒来替程相亦传话的事她告诉过婆婆了,婆婆也知道小混蛋知晓了威胁之事,谈论此事不必避讳小混蛋,可有些事,她没告诉婆婆,更不想让小混蛋知道。
程相亦以为小混蛋是不举之身,她没告诉婆婆是觉得自己注意些不让小混蛋同他接触就能解决,无需给婆婆增添忐忑。不想告诉小混蛋,也是不想让她心生不安,辗转难眠。
这事,还是不说为好,况且还牵扯到陆远,许家亲近之人。
一旁的许来不知她心中思量,听了媳妇儿的拒绝,抿了抿嘴,没插话。
她肯定是要去的,只是媳妇儿和娘在谈论些她可能没思量到的事,她不该插嘴,待她懂了她们顾虑的东西,再表明自己的态度才好。
许夫人也没立刻开口,看了眼许来,又将目光落回了一脸坚决的沈卿之脸上,才有些疑惑的张了嘴,“卿儿在顾虑什么?”
“相亦心思深沉,卿儿都曾看错,阿来性子单纯又易冲动,卿儿怕他有意拿捏。”沈卿之思忖了下,选了个妥帖的理由。
其实,易冲动这事很好解决,嘱咐许来不准耍性子,老实听着就行。
显然,许夫人并未被她的理由说服,“看帖文,明日不过是去听个话,阿来虽单纯,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不让她冲动惹事,她也会听。”
“卿儿还是觉得不妥,爷爷…当真没有时间吗?”沈卿之问得有些没信心。
镖局大门禁闭,不出不进好几日了,陆远这次走镖回来的药材正是家里药行急缺的,爷爷都一直拖着不放出来,定是有大事,她把希望放在爷爷身上,怕是没什么指望。
果然,许夫人闻言叹了口气,把她的最后一丝希冀也打消了。
“你爷爷很忙,卿儿也知道,这几日都在催你理账腾银子,怕是事大走不开,帖子里说的是许家家主,你我都做不得主,阿来是许家唯一的后人,只她能去。”
“可阿来…”
“我能行。”许来终于开了口,将一直不坐下的媳妇儿按在了椅子里,一脸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明白了,媳妇儿是怕她没有城府,被程相亦激怒,再惹了麻烦。
“行什么行!瞎添什么乱!”沈卿之正烦躁,看到小混蛋故作成熟的淡定,没好气的堵了回去。
许夫人听她这训话里娴熟的语气神态,又透着比她和女儿还亲近的不见外,眉心跳了跳,转眼去看自家低眉顺眼的女儿,心里一阵郁堵。
白眼狼啊!白眼狼!她这个做娘的对她这般训斥,都不见的这白眼狼能这么夹尾巴!
沈卿之也察觉到了自己教训的太过熟稔,看到婆婆眼里的哀怨,垂了垂眸子。
“对不起,我有些烦躁,对你说话重了。”自古婆媳关系,最忌讳的就是当着亲娘的面数落她孩子,她怎么就犯了禁忌!
唉,都是这烦人的帖子搞得,让她失了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