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欲与她这“泼皮无赖”过多接触,上来就言明了来意,“朝廷无意与莽商交易,商行联合之举许家不能参与,但我与卿儿自幼相识,不忍卿儿日子过得拮据,今已嘱咐商行管事,许家药材,可予以收购。”言下之意,不禁止许家药材生意了。
许来得了媳妇儿的亲亲,心情好,智商也拔高了,看了眼周围三三两两的乡亲,立马明白了程相亦的用意。
他是想来表现他的大度来了,要让乡里乡亲都看到。
“那谢谢你了。”许来谨遵媳妇儿嘱托,不惹事。
管他什么用意,反正事是好事。
“但你若是再欺负卿儿,让卿儿受委屈,我便收回这宽容之举。”言明了他这是法外人情。
“知道了。”许来老实听了。
看他一直往她身后瞅,抿了抿嘴,又将媳妇儿的话转述给了他。
程相亦听完,肃穆的神情没了,垂眸低叹了一声,“告诉她,我只希望她幸福。”
说完不等许来答应,转身就要走。
许来虽跋扈,心肠却不硬,尤其是程相亦对她家药材生意没赶尽杀绝,就换她对媳妇儿好点儿,好像也没那么坏的样子?
好在他最后也没伤着她媳妇儿,她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看他背影落寞的样子,还有点儿可怜他。
“那个…程大人,”她叫住了他,“进来吧。”
邀请的很不熟练,“请”字都没说。对于礼数,她还没用心学。
程相亦有些惊讶,回头看着她,没有回话。
这人每次都盼着他走,今儿个留他作何?要再气他?
“我没打算跟你吵,就说说话。”许来知道他抵触她的脾气,解释了句,“你都放过我们家生意了,我还跟你吵啥。”
程相亦听了她的话,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敢情这二愣子还知道他网开一面,不好呛他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堂,程相亦看屋里没有沈卿之,也没打算坐下,“有什么话说吧。”
最好是保证不欺负卿儿!
“你为什么对我媳妇儿这么执着?”许来并未如他愿。
别说她想不到他的意愿,就算想到了,她对媳妇儿如何,何需向外人做保证。
程相亦撇她一眼,意思很明显,这还用问?
“自是因…”
“别说因为爱她,”许来打断了他,“当初在小安药园我就说过,你要爱她,就不会想得这么少了。”
“你比我学问高,懂的也多,又是那么大的官,眼界见识比我宽多了,我不信你想不到,我媳妇儿嫁过人了,就算跟你当初认为的一样,我们还没洞房,她也已经嫁给了我,她跟你回去,再嫁给你,做小不说,还是二婚,以你的地位,旁人不会说什么吗?”
自从娘跟她说了这世间的男女尊卑,女子忠贞,她就很明白,除非她坦白女子身份,否则就算她死了,媳妇儿再嫁都不会被人多尊重。
“我自会保她周全。”程相亦凛言。
“是,你官大,你能保她,但你管不住别人说话!”许来驳了他,但没继续,有人说媳妇儿坏话,她是忍不了,可这话不能跟程相亦说,她前些天还在外说媳妇儿坏话来着呢。
“而且,我不觉得你官大,地位就高。”转而转了话头。
程相亦眯了眸子,气愤渐盛。
“听说外面战乱,我虽然没见过,但你带了三千个兵,现在一千都不到了,我上次说你没地位不光是气你,是你这差事不是好差事,京城官大的多了去了,为啥就派你?还是个皇亲国戚,你老丈人舍得么?”
许来分析的太透彻,与她之前的无脑冲动相差甚远,程相亦审视的眼神深沉浓重,连恼怒都忘了。
“反正是我的话,爷爷和我娘肯定不让我出门冒险,媳妇儿也不会同意的,她连我见你都担心的要命。”许来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换位思考,以己度人,许来不懂这道理,却不代表不会做。世间有的是胸无点墨却活的明白的人。
“你是来讥讽我的!”程相亦现下只剩了怒气,他如此退让,给了许家一线生机,这混蛋却还要来激怒他,欺人太甚!
许来没他那么激动,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小人之心啊,什么事都想这么坏干嘛,我没那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放肆!”程相亦心高气傲,又曾寄人篱下,敏感的很,听她似有怜悯,怒声就吼。
“本官是…”
“诶呀!”许来跺了跺脚,媳妇儿敏感的小性子她捧着护着还觉得甜蜜,他的她可没耐心。
“行了,说的越多你想岔的越远,直接跟你说吧,说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别惦记我媳妇儿了,她过得很好,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媳妇儿吧,我不信她爱你的话会愿意你出来冒险,会让你这官当的那么没地位。她不是郡主吗?我觉得她有能力帮你。”
“男子汉大丈夫,以女人上位,可耻!”程相亦嗤之以鼻。
“那你不是还娶了她!”许来恨铁不成钢,闭眼就怼,怼完又想起了媳妇儿的嘱托,“靠媳妇儿怎么了,我就靠媳妇儿呢!”拿自己开涮了。
“你恬不知耻!本官是…”
“是是是,你本事,你大官,你七尺!”许来拧着眉毛不耐烦了。
她表达有问题?怎么这人就抓不到重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