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唇不语,抬腿又给了她一脚。
“别气别气…二两,全还回去还回去…媳妇儿放心,我不会娶别人的,媳妇儿最美,媳妇儿最好,媳妇儿最优秀了~谁也比不过我媳妇儿~木~”说着就努起了嘴巴,当街要亲亲哄媳妇儿。
沈卿之一手捂住了凑过来的嘴,嫌弃的推了出去,扭头想要走…
转眸间,楼江寒隔着两数围观的人,正一脸审视的看着她们。
怕是…瞒不住了。沈卿之下意识的收了眉心。
“阿来,我有话问你!”正当她思虑间,楼江寒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心下有了计较,两步撞开人群,拉住许来的袖子就走。
于楼江寒,今夜也经历了生平第一次——第一次无礼无教。
“诶诶诶,我媳妇儿…春拂你护着点儿啊…楼江寒你干嘛!”许来被突如其来的大力一拉,顺势就被拉出了丈余,只能回头扬声嘱咐了春拂。
楼江寒没有回话,头也没回。他脑中全是方才那一幕,沈卿之的醋意,许来的呵护。
两人眉目间的情意,他早在出游那几日就有所疑虑,回程时他还问过陆远,有没有觉得她们二人的闺友情谊太过浓重,有些说不上来的惑人。
那时陆远说:“楼公子,她们信任你,才不会在你面前顾忌。”
他当时以为他的意思是她们信任他,才不怕他会想些乱七八糟的,思岔了去。
可方才那一幕,让他一瞬就想起了心月的畸恋,还有吴有为,他不得不想到,他喜欢的女子,有着悖逆人伦的喜好。
“你和沈小姐什么关系?”上元佳节大街小巷都人来人往,楼江寒直走到许府院中,才松开一路挣扎的许来。
他就这么不邀自入的进了许府的门,还擅自做主,将许府的下人赶出了前院。
许来看了看退出院子的下人,又看了眼一路跑着跟回来的沈卿之,看她累得站在廊口扶着廊柱喘了半晌才转入后院,皱了皱眉头。
“你累到她了。”回头一脸肃穆。
楼江寒还沉浸在惊愕和气愤里,不知她所云,愣了下。
“你走太快,她跟不上,都累到了!”
说完往后院瞅了瞅,“也吓到了!”
媳妇儿刚才撇她那一眼,分明带着不安。
她话里隐隐带着怒意,直直的盯着楼江寒。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看灯!”
方才的问题已无需再问,只这三句指责,已是无可置疑的解答。
他如此质问她隐秘的畸恋,她却毫不在意,她只看得到,她的心上人一路追回来有多累,没有好好赏灯有多遗憾。
“阿来,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很久了,久到可能还没知道你身世前,就喜欢你了。”陡然的颓落,让楼江寒的气愤消失殆尽,他看着她,带着恳切的疼。
“…不知道。”第一次被表白,许来愣了愣,才回答。
答的生硬,还未从隐怒中缓过神来。
楼江寒苦笑一声,她这回答,是不欲多聊的敷衍。
“知道你身世的第二日,我是来提亲的,看了你的身子,想到当对你负责,欣喜到一夜未睡,第二日一大早就来向你提亲了,我还以为…”
“那你那一晚上,就没想过问问我是不是喜欢吗?”许来看她是无法马上脱身去安慰媳妇儿了,扭了扭身子,正对了楼江寒。
本想早点脱身的她,身子一直对着后院的放向。
楼江寒闻言,愣了半晌。
她这一问,让他突然就发现,时至今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体谅她,尊重她心有所属,不去打扰,却原来,从最开始,他竟都没先想想,她是否会愿意。
他尊重她的选择,不过是君子不夺人所爱的教养,而非爱意无私。
“我方才拉你回来的路上,还在后悔那日提亲不该跟沈小姐说的,该直接找长辈。”他低头喃喃说着,自嘲的笑了。
直到刚才,他想的都是那日提亲若不是告诉沈小姐,没有被沈小姐按下,或许他早能娶到阿来了。
“许少夫人!不是沈小姐。”许来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分明。
直到他抬头看她,她才继续,“她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也是为你好。”
说完,呼出一口沉气。她不喜欢他把她媳妇儿想的那么不堪。
“我媳妇儿不是个自私的人,她怕我孤单,希望我能有朋友,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她明知道你喜欢我,还愿意我和你做朋友,她已经很大度了。”
“而且,那时候她对于我们的感情还很不安,很担心,不光担心我的身份,更担心我会再喜欢上别人,尤其是如果我喜欢上男人,以后的日子会容易很多,她害怕我会抛弃她,去选择那条容易的路。那样的境地下,她都没有告诉我你喜欢我,就只是怕我没朋友…”说着说着,已渐是哽咽之声。
她从未看到过媳妇儿对她如此的付出,沉默的,细心的,面面俱到的呵护。
“其实她也是为你好,那时候我还在极力证明我爱她,只想要她,她如果告诉我你喜欢我,我肯定不会再跟你做朋友的。”
楼江寒看着她,久久的,只看着她眼中的晶莹,默然无语。
他不知道,如此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人,却原来,看到的,解读到的,能有这般多。
“楼江寒,是我追求的她,你要怪,要气,都冲着我来,你要拆散,我也不怕,她说过,如果我想做回女儿身,她来筹谋我们的将来。”
如果她想做回女儿身,她来筹谋。
如此豪勇,如此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