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过脸,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不堪,带着别人的孩子和你在一起,就算被那个男人伤成那样,现在居然还在纠结要不要留下他的孩子。”
付盛阳心疼地看着他,一时间连心尖都好似在滴血。
“我怎么会这么想?”付盛阳一直都知道舟眠是个拧巴又敏感的人,但他却觉得这些放在他身上都是让人心疼的优点,他不怕舟眠麻烦自己,就怕他恪守本分,一而再再而三地疏远自己,对自己置之不理。
而且若说不堪,明知道他已经结婚却三番四次过去招惹他的自己才是最不堪的。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剖开放在舟眠手里让他检查,声音凝重道,“你不舍得这个孩子,是因为你善良,不希望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个自私冷漠的男人。”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这样善良的人,所以我不想去替你做决定,因为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抉择了,不是吗?”
舟眠眼睫微颤,闻言心口突然涌上一股苦涩。
他真的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早在来医院后就会提出打出孩子的要求,但他没有,反而忍着心底的恐惧做了许多检查,在确保孩子平安后,他甚至有那么一丝窃喜。
自己从小到大身体都很虚弱,他不希望孩子跟他一样,长大后也是病怏怏的。
当舟眠在抱有这种念头时,其实这个孩子就已经变成他对未来的一种期盼了。
“我不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孩子身上。”他摇头,哭累了,疲倦地靠在alpha身上,闻着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信息,舟眠放松身体,轻声道,“可我又怕……怕那个男人会拿孩子要挟我,让我回去。”
他害怕自由转瞬即逝,害怕幸福只是如梦幻影,他害怕很多很多,而且这些恐惧并不能因为他离开刑澜,就会消失殆尽。
舟眠着说又后怕地闭上眼睛,他埋在alpha温热的胸膛中,似乎只有眼前真实的温度才可以带走他所有不安与惶恐,提醒他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囚笼。
付盛阳察觉到他的失控,耐心地引导纾解他,但哄了好半天舟眠还是闷闷不乐,他眼眸一转,想到个吸引他注意力的方法,突发奇想地说带他去看昨天晚上他们路过的那片海。
舟眠还没反应过来,付盛阳就启动车子赶往目的地,alpha声音明朗,“既然有些事怎么想都想不通,不如先暂时放一放,人生又不是永远都只有这一件事。”
他转头,笑着看向舟眠,“你说是不是,小舟老师?”
舟眠看着他明媚灿烂的笑容,也不禁被感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知道付盛阳这是在安慰自己,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逃避,在现在看来确实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了。
二人一拍即合,从伤心茫然到决定看海,统共也只花了几分钟,舟眠收敛好情绪,决定不再像那些烦心事,而是认真享受眼前来之不易的自由。
他们去看海,但车子到景区便不给进去了,付盛阳就租了一辆小花车,两个人像普通情侣那样围着那片湛蓝的海骑行。
舟眠坐在自行车后面抱着他的腰,花篮里散落的花瓣随着微风拂过脸庞,他轻声笑了出来,然后将不经意抓到的小红花别在alpha耳边。
温热的指腹擦过对方修长的脖颈,付盛阳痒得大笑,他喊了句,“抱好了小舟老师!”
然后猛地加速,自行车像道流星似的划过下坡路,舟眠因为惯性不得以抱住他的腰,心跳声如擂鼓,肾上腺素让神经紧绷,他笑着喊,“不够,还要快一点。”
付盛阳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放开把手,张开双臂,感受迎面扑来的海风。
这个动作也太危险了。
舟眠吓得抱紧了他的腰,急声道“你快坐好,别闹了!”
他的声音被簌簌而过的风吹散,付盛阳却好似没听到。
他从花篮里掏出一手花瓣,然后将花瓣甩到空中,看着路边的那片海,alpha像虔诚的信徒对神明许愿大声说。
“大海,我喜欢小舟老师,你说小舟老师他也会喜欢我吗?”
大海涨潮翻涌起一片水花,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舟眠心潮澎湃,将手放在嘴边围成一个喇叭的形状,然后也学着他大声朝那边喊,“大海说,他也喜欢你!”
Beta的声音自由而愉悦,这一刻,他挣脱了那些枷锁,像一阵飘忽不定的风,吹过付盛阳怦然跳动的心。
自行车猛地刹停,付盛阳转身撑在后座上,他压下身体,盯着舟眠红潮未褪的脸,突然沉下声音,“大海说小舟老师喜欢我,那小舟老师本人呢?”
Alpha喉结滚动,语气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你喜欢我吗?”
舟眠愣愣看着他。
那一刻,扬起的花瓣从身边划过,他的眼里却再无其它。
一种名为爱恋的情愫将那颗枯竭灰败的心滋养出了精心雕琢的血肉,他盯着付盛阳,然后突然前倾,揪住他的衣领。
beta斩钉截铁地说,“我喜欢得不得了。”
紧接着,爱意满满的吻落下下来。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一腔真心,勇敢却又笨拙地表明自己的爱意。
温热的唇瓣一触及分,却在几秒后以一种更加缠绵的气势凶猛地绞在一块,舟眠仰头深深吻住alpha淡色的唇瓣,像饥渴多日的流浪者,拼命地从他口中汲取美味的甘露。
付盛阳被吻上来的那颗还略显茫然,但随后,他被舟眠吻得跃跃欲试,不等对方再一次索吻,便撬开他的牙关,搂着肩膀掌握主动权。
咸湿的海风似是夏天清爽的气泡水,发生化学反应后会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荷尔蒙的气息促使二人唇齿交缠,缠绵悱恻。
舟眠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才被alpha允许松开。
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意乱情迷,舟眠看到alpha被自己吻红的唇瓣,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嘴唇。
他轻声道,“每次和你接吻,我都觉得像初吻。”
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像是有钩子,勾的人神志不清好像下一秒就要掉进那片琥珀色的瞳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