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者的影子又似乎该拯救这个世界,因为这是法涅斯的愿望。
那,维尔金自己呢?
第128章第128章应该影响不大
“这就是天理最后的问题了。”
雷内,或者说,那由无数混杂意志、深渊力量与原始胎海水共同维系的、名为“纳齐森科鲁兹”的水形幻人,发出了最后平稳的声调。他的形态在芙宁娜与那维莱特面前微微波动,映照着沫芒宫窗外永恒的人造天光,透出一种非人的静谧。
“很不幸,我的力量仍不足以与星球的胎海相抗衡,甚至来不及在失去意识前抓住这一宝贵的机会,回答他的疑问。”
“咦?”芙宁娜睁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戏剧性的好奇本能压过了场合的凝重,“你已经……在消散之前,想好答案了吗?”她忍不住追问,“是什么呢?快说说看!这很重要!”
水形幻人转向她,面容模糊,语气异常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学者陈述结论的清晰:“芙卡洛斯大人,基于我所知的一切,我依然认为,我最初的计划——意识的汇聚与融合,不仅在方向上是可行的,甚至可以说,就是唯一的出路。”
“维尔金大人的困惑主要在于他对自己的身份出现了认知错位——或许有什么东西动摇了他的想法,总而言之,他觉得天理应该做的,名为「维尔金」的个体不能做。”纳齐森科鲁兹平静地剖析,仿佛在讨论一个与己无关的课题,“那既然如此,解决这个矛盾的方法,不就显而易见了吗?消除个体与群体的边界,让每一个个体都成为群体意志的载体与表达,让每一个群体都包罗所有个体的差异与可能。当自我与全体的界限消失,要守护的所有,与他所是的自我,将成为同一件事物。这难道不是最完美、最彻底的解决方案吗?不再有孤独的抉择,不再有牺牲的愧疚,只有共同的存续。每一个个体都是群体,每一个群体都包罗万象。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
芙宁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这被绕的发麻的逻辑。
“……我大概能够理解维尔金先生的想法,以为我敢笃定,他不会接受这样的方案。”
一旁沉默的那维莱特终于开口。他眉宇间凝聚着沉重,取回古龙大权之后,他对原始胎海的理解已远超凡人,甚至超越了许多神明。
“纳齐森科鲁兹,你与雅各布是幸运的,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如此幸运。大海确实包罗万象,无数溪流江河汇入,也不会立刻改变其浩瀚的本质。按照雷内先生的计划,将整个提瓦特所有种族、所有智慧与生命的意识都投入原始胎海的计划……”那维莱特略微停顿,给出了一个冷酷的估算,“保守而言,以胎海的同化速度,那庞大而脆弱的集群意识,最多只能维持短短百年,甚至更短。你所想象得完美整体性,会比现在残破的个体更易溃散、沉淀、更易归于彻底的混沌。”
芙宁娜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似乎想象到了那幅景象。
在那样无边无际、消融一切形状、将生命回归本源的原始胎海中,不够坚韧、不够特殊的个体,就像投入漩涡的沙粒。对于普通的生物——人也好,甚至是野兽也好,其存在、独特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会瞬间被碾碎、稀释。
所谓的集群意识,最终只会变成一个不断吞噬又消化着无数尖叫与遗忘的水滴,而绝非一个能进行理性思考与感知的超级生命。个体,一定会被更强大的个体吞没。这不是升华,而是种对存在本身更彻底的抹杀。
“那些弱小的存在很快就会被碾碎,个体一定会被吞没在无边的集群意识体中。””我和雅各布的存在,已经证实了融合深渊力量,可以强化意识,抵御同化。”水形幻人坚持道。
“确实如此,”那维莱特并未否认,但是话锋一转,“吞食杂质起初是需要耗些功夫,后面就会非常快。以及,真正的、处于提瓦特最底层和世界屏障之外那个交界处的原始胎海……其同化与回归的本能强度,恐怕你们还不曾接触。”
“是也不是,维系者大人之前跟我说,在分界的门阀处发现了一个有深渊力量的人类。”厄歌莉娅缓缓抵住太阳穴,头疼得要命,“果然还是不能放任上司自由活动,纳贝里士前辈那边,一接到维系者大人质问的通讯,就被足足教训了三个小时关于协同监管不力的问题,现在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原来如此,我还在思考为何水位短暂上升后就迅速回落……不符合原始胎海的规律,原来还有这样的意外。”
那维莱特恍然:“就像维尔金大人之前说的,原始胎海的回归本能……老实说,我觉得一个年轻人能精准找到我们设下禁止的门阀,还恰好攻击到其最薄弱处本身就是命运的安排。”厄歌莉娅烦死了,“老大人呢?他再不来我们就得研究下是暴力退水还是顺应语预言了。”
“厄歌莉娅大人。”
“?”
芙宁娜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微缩水形信使送达的、带着浓郁胎海气息和一丝摆烂情绪的简短讯息,:“维系者前辈说,维尔金大人扎进原始胎海泡着了,让我们先稳住门阀,不要泄洪也不能压低水位线。”
沫芒宫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厄歌莉娅彻底无语,如果这不是枫丹,她早就甩手不干了。
厄歌莉娅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用了极大努力才平复好心情。此时她脸上最后一丝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古老神明的严肃与决断。她走向芙宁娜,双手重重按在后者的肩膀上,目光灼灼:
“看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芙卡洛斯。”
芙宁娜:啊?
“我一直认为,你可堪大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拥有独特品质的完美继承人。”
她语气郑重,把芙宁娜哄得一愣一愣的:“我吗?”
“现在,和你的眷属一起,肩负起水神——不,是在此非常时期,暂时肩负起维系枫丹乃至提瓦特边界稳定的责任吧!”
“至于泡在胎海里的维尔金大人……”厄歌莉娅望向窗外遥远的海平线,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原始胎海对他应该……影响不大吧?”
第129章第129章所谓弥天大谎
“我感觉有人在骂我。”
深海之下,绝对的寂静被一声懒洋洋的嘟囔打破。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金色身影悬浮在原始胎海那变幻莫测的涡流光晕中,与周遭缓慢蠕动、意图同化一切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维尔金揉了揉鼻子,对身旁那位白发如瀑、连衣袍都似乎凝固着空间法则的维系者抱怨道:“你是不是趁跟芙卡洛斯传讯的时候诋毁我的形象去了?”
“你的形象早就已经烂完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犯不着我浪费时间诋毁。”维系者面无表情,她终于侧过头,那双倒映着秩序符文的目光落在维尔金身上,“还有,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我很忙的好吗?”
维尔金使唤其名义下属来可谓是毫无愧色,甚至有点理直气壮:“这不是让你来出出主意,纳齐森科鲁兹的办法固然有其缺陷,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维系者早就习惯维尔金这有一出没一出的鬼样子,耐着性子问:“比如?”
“普适化不是最好的选择,与其让所有人共沉沦搏一线生机,倒不如效仿法涅斯的做法。”
维系者周身几乎不可察的空间涟漪瞬间凝滞。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那张永远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锐利的审视。
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工作指令:“你想说什么,我会去做的。”
“哪怕我接下来的决定会推到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
“这是你的决定,维尔金。”维系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平静之下是绝对的、近乎机械的忠诚,“我相信你的判断,并且会为之付出行动——这就是我们「影子」诞生的最初意义。”
维尔金沉默了片刻:“不是守护世界吗?”
“你好像总是爱把自己排除在世界之外。”维系者嫌弃地给自己的上司维尔金翻了一个白眼,“需要我提醒用来镶嵌星空的到底是谁的本体吗?”她似乎想找出更严厉的词汇,但最终只是归于一种习惯性的疲惫,“你这家伙,我已经懒得骂了,你开心就好。反正最后收拾局面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