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给周厌打过电话,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没接,也没有回拨。
这可是头一遭,反常得方初眼皮哐哐直跳,一路冲到五楼的单人病房。
真没人!
手机也没带,直接扔在床头,屋子里乱糟糟的,到处是翻开的书,还有各种被涂鸦到看不出内容的草稿纸,甚至墙上还刻有奇怪的正字,像是在记录着什么次数。
有护士闻讯而来,看到方初后主动解释。
“您别着急,周先生只是去花园散步了,您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我哪有着急。”方初嘴硬,步伐却半点没停,走出病房两步后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
那护士没离开,转头手脚麻利地撸起袖子收拾,无论草稿纸或者摊开的书籍,全都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方初莫名看得有点不舒服,但这医院是周家在背后注资,其中一大部分还是周厌手里面的资产,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会存在虐待。
而且周厌那狗东西只是在他面前畏畏缩缩,对着别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敛起自己过分发散的思绪,收回视线的小少爷直奔后花园。
中心医院背靠周家,财大气粗,前院向百姓开放,收费低廉,但相应的也非常拥挤,后院只服务于高端私人客户,价格昂贵到令人咋舌,却处处精致奢华,连个散心的花园都建得跟个小公园似的。
方初绕了好大一圈才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周厌,对方站在池塘边,低低压着眉眼,像是在发呆,瘦削挺拔的肩膀上披着月辉,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以至于那长相稠艳的青年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鬼怪那般,透着几分阴气森森的平静。
边上的护士压低声音跟方初说:“徐主任说周先生的妄想症有点严重,而且精神重度衰弱,情绪不稳定,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前天独自离开了医院,回来后大病了一场,高烧不止,醒来就一直呆在这儿。”
这话听得方初心里很不是滋味,站在原地踌躇半晌后,才有些不自在地朝人走去。
他原本想着过来咬他三口,然后立马扭头就走的。
可是现在看到那孤零零的身影,他又觉得这人实在是有些可怜,被生母虐待了十年,最后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一辈子没有得到过正常的爱意。
即便在方家的那几年,他也孤僻得像只借住的莺鸟,只有看见方初的时候才会抖抖翅膀飞至他肩膀上。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方初缓缓踱步到他旁边,闲聊似的开口:“怎么在这儿?”
周厌明显早就注意到了他,没什么意外情绪,只是侧头朝他笑笑。
“看月亮。”
方初不解:“月亮不是在天上吗?你刚刚都没有抬头。”
“水里有。”
顺着周厌的视线看过去,方初这才看到了水面上倒映的月亮,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了的大饼。
周厌听到他那个古怪的比喻,唇角勾了勾,好笑道:“大饼怎么会喝醉。”
“《饼干警长》没看过吗?那块香草饼干走路就是晃晃悠悠的,它肯定是喝了酒。”方初如此笃定道。
周厌却笑:“哦,原来当初方叔叔吃掉香草饼干,你哭成那样是因为这个呀。”
黑历史被提起,方初拧眉轻“啧”一声,用脑袋顶了下周厌,拽拽地训他:“会不会聊天?”
“抱歉。”
周厌眉目间满是爱意,苍白的面色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尊快要碎掉的玉,即便在笑,也莫名叫人觉得心口发涩。
太过于祥和了。
方初不知道这样的形容对不对,总感觉现在的周厌平静过了头,像是那种绝望到极点,没了生存下去的欲望一般。
太奇怪了。
压抑得方初都有些生理性难受,忍不住踮脚去捂住他的眼睛,没好气道:“喂,周厌,不许东想西想嗷!”
“你的人生还很长,周既明也只剩下一捧灰了,放眼看去,你的未来灿烂又盛大,再也没什么能够拘束你了。”
方初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但肚子里的确没什么墨水,着急之际忽然察觉到手心有些湿热。
瞬间他像是被火燎到似的,飞快松开,但还没收回来就被周厌轻轻按在脸侧眷恋地蹭了蹭。
湿红的长眸里满是痴热,看得方初有些心慌,与他错开目光后闷声闷气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总是这么没出息,说哭就哭。”
“以后不会了。”
周厌笑着,倾身与方初抵住额头,长眸被月色照得清透明亮,满满当当尽是痴缠的爱意。
他声音低哑,问方初:“我们可以接吻吗?”
第32章晋江文学城独家“……啊?”……
“……啊?”
小少爷呆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脚底板跟有针扎似的一下跳出老远。
“不行!不可以!”
他又不是gay,怎么能随便跟男人亲嘴呢?
可梁归亲了,周屿川也亲了,有一就有二,再来个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行不行!
被动和主动区别大了去了,前者是直男微瑕,后者是纯gay深柜,两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放弃原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