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沉着脸进了私人餐厅,一进门就瞧见方初坐在周屿川怀中,拧眉一脸不爽,后者微微倾身,鼻尖抵在他脸颊上轻轻蹭嗅着,低低压着的眉眼盛满粘腻的痴热,轻声哄着。
“宝宝,你刚刚已经吃了一块蛋糕了,其他东西一口没沾,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方初自然知道,只是他一焦虑就疯狂吃甜食的习惯从小纠正到大,到现在也没掰正过来,周屿川这三言两语怎么可能起作用。
反而叫这祖宗越发焦躁,气急败坏地把周屿川的脸给推开,凶他:“我就要吃!现在,立刻,马上!”
“不行。”
周屿川察觉到了他这个坏毛病,并不打算惯着他,拽开这小坏蛋的手,稍稍严肃了几分。
“吃完饭才能吃甜食。”
“我现在就要!”
无理取闹的方初脾气极坏,手被攥住就用嘴巴去咬人,偏偏才气汹汹地咬住周屿川下颌就听见一声炸雷似的怒斥。
“方小初!”
连名带姓的三个字眼叫方初跟应激的猫儿似的,小卷发都炸了下,微微瞪圆眼睛,脑子都还没跟上就火烧屁股似地从周屿川怀中跳下来。
对上方女士那双凌厉的桃花眼,方初屁股瓣都绷紧了,揪着手指头十分气弱地站在边上,声若蚊蝇。
“妈妈……”
“刚刚在干什么?”
方枝意凶着脸走近,看都不看周屿川一眼,紧紧盯着方初,问他:“是不是又在朝长辈乱发脾气?”
她刻意咬重了长辈这两个字眼,但方初向来最怕他妈妈发脾气,一时之间怂得连这点细节都没有察觉出来。
一被凶,他就瘪下嘴红了眼眶,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揪住方枝意的衣服,小声解释:“我没有乱发脾气,我只是想吃蛋糕,对不起妈妈,你不要生气,你不要吼我,好不好。”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乖得叫人心都快要碎了,周屿川胸腔里像是被塞了块湿漉漉的海绵,闷重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他甚至理智都绷断了几分,不管不顾地急忙起身,想要去哄哄小少爷。
可才迈过去一步,方初就被方枝意一把扯过去,强硬地逼他面向周屿川,声音沉冷。
“给你小叔道歉。”
第36章晋江文学城独家话里面藏着的警告……
话里面藏着的警告叫周屿川眸光微抬,与方枝意视线撞在一起时对方很快就敛回了目光。
暗潮涌动的无声对峙让气氛绷得很紧,可惜方初脑袋一边被蛋糕占据,一边被“妈妈生气”这件事统领,哪抽得出心思去管其他。
怂起来的小少爷是很听话的,可怜巴巴地撇下眉头,不情不愿地朝周屿川弯了弯腰,眼睛也不看他,非常敷衍地小声说:“小叔对不起。”
“还应该做什么?”方枝意问他。
“妈妈……”
委屈的语调拖得长长的,试图撒娇蒙混过关,可方枝意一记眼刀甩过来,方初立马挺直了腰杆,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走到周屿川跟前。
“对不起,我不应该无理取闹,不应该咬人,也不该大声跟您说话,衷心希望您能原谅我。”
他话说得像是烫嘴似的,嗡嗡呜呜一秒讲完,周屿川反应了下才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时之间有些好笑,但唇角弧度才微微扬起些,方初就很不耐烦地把茶塞到他手里。
背对着方女士,小少爷脾气依旧很坏,脸色臭臭的,示意他赶紧把茶喝掉。
但周屿川故意逗他,压着眉眼重新坐回主位,漫不经心地拎着茶杯,声音轻缓:“坐吧。”
处于绝对上位的掌权者,手里握着的权势是方初这样初出茅庐的小纨绔无法想象的,方家三代基业与之对比起来,如同蜉蝣与鲲鹏。
并不是说作为京州首富的方家有多拿不出手,而是周氏这个体量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军政商三界都埋有庞大的根系。
而周屿川作为这个庞然大物的掌舵者,脚下趴着等待机会的小辈多如牛毛,方枝意不确定这位什么时候会对方初厌烦,她不敢赌。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周屿川于方初而言,太过于庞大危险,两相对比起来,如同遮天蔽日的巨龙和巴掌大的猫儿。
况且这猫崽脾气又臭又坏,惹急了眼哪管是龙是狗,必定会先甩上一巴掌再说。
届时方家护不上他的,哪怕他在周屿川那里受了委屈,方家连给他出气都使不上劲儿。
方枝意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她克制而小心地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拢回羽翼之下,不动声色地把方初拉到自己边上坐着。
但后者屁股都还没挨上椅子,周屿川便撩着眼皮看过来。
“初初,坐来这边。”
方枝意眸色微沉,微微攥紧方初的手,面上扯出一个很客气的笑。
“小孩子不懂事,吃饭仪态糟糕得很,就不去您那边给您添乱了。”
“没关系。”周屿川抿了口方初递给他的清茶,茶杯落于桌面时碰出一声轻响,凝滞的气氛又冷上三分。
这次连方初都咂摸出了几分不对,他又不笨,相反,这闯祸精向来最会审时度势,知道周屿川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也明白妈妈心里担心什么。
悄悄捏了捏方枝意的手心,方初主动自己走了过去,他眼皮轻轻压着,看起来很乖顺。
可是坐到周屿川旁边没几分钟他就装不住了,嫌弃周屿川这也不给他吃那也不给他吃。
又被喂了一嘴绿叶菜后方初终于忍无可忍,凶他:“你怎么都没有眼力劲儿!”
彼时周屿川正拿纸巾去擦他嘴角沾到的汤汁,听到这声指责后有些好笑,“你才发烧好一些,不能吃太多荤腥。”
“虾怎么能算荤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