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方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声儿都拔高了几分,色厉内荏,倒打一耙。
“你不要整天疑神疑鬼胡思乱想,而且你干嘛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就是心虚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对周既明死而复生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那欲盖弥彰的模样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周屿川额角青筋绷紧了一瞬,又在下一秒克制于无形,好几秒后,他才从喉腔中挤出声音。
“我并不知道周既明死而复生的事。”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干嘛不惊讶?”
方初格外执着“让周屿川惊讶”这件事,似乎只要看到他表露出属于人类该有的情绪,那所有嫌疑就能自动洗刷干净。
这种论断毫无理智可言,偏袒得没有半点道理。
可惜,周屿川没有答出让方初满意的答案,反而目色幽深了些,定定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才说:“初初……”
“……你为什么觉得周既明还活着?”
“你不相信我?”方初噔噔噔地跑过来,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他视线锁在周屿川脸上,一寸一寸观察对方表情,的确不像说谎的样子。
原来周屿川淡定如此,是因为不相信他的说辞。
方初有些生气,据理力争:“我有尾巴!你看到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非人生物,所以一个人死而复生也很正常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塞给周屿川,急躁道:“你给高承打电话,你问他,从郊区捡回来的尸体是不是周既明。”
后者眉心簇出了点担忧的痕迹,很浅,垂眸直接划开手机,递给方初。
“高承昨天就把化验报告发给我了,那不是尸体,只是一块被烧焦的大型硅块。”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记闷拳,砸得方初脑袋都嗡鸣了下,他指尖都有些发抖,懵懵地迅速扫视界面上的资料。
照片上的焦黑色块状物被撬开了一条明显的裂缝,分层明显,内部黄色纤维和金色铜线清晰可见,完全就是机械造物。
心口泵出来的血液似乎都是凉的,方初眼珠滚动,思绪像是被火花击中般,猛地扯住周屿川衣服,仰头语速极快地问他:“徐慈呢?徐慈是不是失踪了?”
“嗯。”
周屿川伸手握住方初,被他指尖上的凉意惊得心尖一跳。
只是安抚还没说出口,就见方初眸中攀上几许血丝,半是兴奋半是惊疑,连声催促他:“去给我找小白鼠,要很多很多,去!”
心脏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方初几乎有些喘不过气,眼睛亮铮铮的,脚底跟有针扎一样,穿着一只袜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巴里念念有词。
梁归吞了他的血长出了蛇尾,仓鼠吃了后忽然开智。
他的血作用不固定,会像开盲盒一样让吞食者发生不可预料的异变。
这份异变随机,形态上的合理会决定其稳定性,那么问题来了——
“合理”是由谁来决定呢?
从前忽略的点现在像是穿云裂石的洪钟,敲破了一切虚妄。
一切以“合理”作为开端,起初他不相信周厌的说辞,觉得周既明只是周厌自己的幻觉。
直至周厌用死亡,将周既明的存在焊死在他的认知中,又留下种种痕迹,叫他一步一步从怀疑,到无形当中坚定了周既明就是存在的。
所以,他见到了周既明。
以此类推,他危急时刻认定周既明是显卡,所以“他”会被泥沙阻塞,会被清水冲击到自行烧毁。
……可这也太荒谬了不是吗?
他又不是神。
怎么可能呢?
方初喉咙干哑到极致,拿到小白鼠的第一时间便拉着周屿川实验。
他扎破自己的指尖,血大滴大滴地砸在鼠粮里,看得周屿川眉头轻簇,却也知道方初在有意给他看什么,所以没有阻止。
眼睁睁看着这小少爷面色肃冷地将鼠粮推进笼子里,开始没什么特别之处。
直至一分钟后,吃得最快的那一只忽然停了下来,定定地和周屿川对视。
下一秒,它的眼睛像是被吹涨的气球,飞速膨大,血丝遍布,顷刻间便肿胀得如同牛眼那般。
不。
那就是牛的眼睛。
但仅仅维持了一瞬间,那只小白鼠便“砰”地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周屿川整个人有些愣然,方初却面不改色,极其冷静地抬头看他。
“你认为老鼠长了牛的眼睛合理吗?”
周屿川:“……不合理。”
“我也一样。”
第二只从肚子上长出了一株兰花。
方初又问:“你认为小白鼠的肚子会长出植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