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极差,包括四周荷枪实弹的数十名警卫同样如此,脊背紧绷,呼吸发抖,瞳孔沁满极端的恐惧,死死盯着面前的屋子。
残肢断骸堆了满地,血迹蜿蜒如水泊,所有器具全都损坏殆尽,墙壁上的抓痕血迹斑驳,痕迹狰狞到叫人毛骨悚然,似乎那夜夜痛苦到极致的哀求还响彻在耳边一样。
梁归逃了。
准确点来说,是像梁归的那个怪物逃了。
数米长的蛇尾绞断了一切试图阻挡他的存在,等高承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满地狼藉,以及警卫递给他的监控录像。
里面一闪而过的怪物胸腔似乎被什么生生撕烂掉一样,空荡荡的,心脏不翼而飞。
调查的警卫说,那大概是梁归自己挖掉的。
寒气似乎顺着脚底一直攀到了头顶,高承脸色惨白,迅速将所有情况整理完毕,第一时间向上汇报。
彼时周屿川正在给方初洗澡,弄了一早上的小白鼠,不知道染了多少细菌,周屿川简直恨不得把方初全身都消一遍毒。
期间那小少爷嘴巴一直没停过,吧嗒吧嗒说了许多,除了系统和自己三年后会死亡的事儿之外,其他的全都抖了出来。
他憋得可太久了。
“……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吧,周厌就是被谋杀的,还有徐慈的尸体,肯定也被白鹤藏起来了!”
方初抬起胳膊让周屿川给自己套衣服,表情那是一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为什么会那么凑巧,那天刚好就看见那本书,刚好就被他点醒什么叫做‘规则之下,逻辑万岁’,他就是故意的。”
“宝贝,屁股抬一下。”
周屿川垂眼,拎着裤子往上扯了扯,坐在他腿上的方初腰身一挺。
裤子才穿上,方初耳边就幽幽响起一句:“你在白鹤那里睡过午觉?”
“……那不重要。”
心虚一瞬的小少爷神情立马凝重起来,义正言辞道:“我在和你讨论命案,你要严肃一点。”
他欲盖弥彰的架势周屿川可太熟了,眸色才沉下去,放在边上的手机便接连响了好几个消息提示。
是高承递上来的汇报。
周屿川给方初穿好袜子才去查看,后者趁此机会,又悄悄蹬掉袜子,装模做样地把脚藏进拖鞋里。
他不喜欢穿。
还是丑丑的小熊图案,幼稚死了。
方初嫌弃不已,半点时间都不想耽搁,准备在等待白鹤过来的这段时间赶紧写点论证材料。
……该死的系统!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直接填名字不就好了吗?
莫名其妙!
满腹牢骚的方初嘀嘀咕咕又把系统翻出来骂了一遍,隔几分钟后,他又忽然想起来件事。
“梁归状态现在还很稳定吗?”
低头看手机的周屿川缓缓撩开眼皮,不知为何,他瞳孔缩得很细,眼尾洇开的血丝攀在眼球上,阴森而诡异地与方初对视。
缓了几秒,他才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轻声说:“我昨天晚上不是还给你看过监控视频的吗?别担心宝贝,他很好,很安全。”——
作者有话说:短短的一章[爆哭][爆哭][爆哭]
第67章晋江文学城独家“真的?”方……
“真的?”
方初凑过去,满腹狐疑地问:“那你怎么是这副反应?”
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周屿川眸色漆黑,眼帘轻压,伸手松松圈住方初的腰,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亲眼看见你和他热吻,三番四次地纠缠不清,甚至在床上都还哭着喊着地要去看他,初初……”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呢?”
轻飘飘的尾音像是火苗似地燎过方初心尖,他微微瞪圆了眼,犹如芒刺在背般,很是不自在地扭了扭,声儿也跟着弱了下去。
“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嘛,那时情况比较紧急……而且我都给你亲回来了,很多次,你说过不提这茬的!”
重新找到了理由,方初腰杆又挺直了些,拎着平板,十分不讲道理地爬到周屿川腿上坐着,跟头愤怒的小牛一样,色厉内荏地用脑袋去顶他,控诉道:“我舌头都肿了,你还说话不算话。”
“道歉,快点。”他理直气壮地命令。
表情却不怎么硬气,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洇着点装模做样的嗔怒,亮铮铮的,满满当当都是周屿川。
心脏像是要撞烂在肋骨上才会罢休般,耳边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斥骂顷刻间安静了下去,周屿川呼吸放得很轻,喉结滚动,许久,才哑声说——
“对不起。”
作恶成功的小少爷眉宇间又扬上了点得意,坏坏地翘起唇角,单手揪住周屿川领口,挺腰忽然去亲了下他的眼睛。
周屿川下意识眨眼,眼皮上温热的触感叫他气息骤乱,覆在方初后腰上的大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衣服,喉结攒动的速度又快了些。
喉咙像是起了火,胸腔被塞了一大团棉花糖。
他眼睫颤得厉害,还未睁眼便听见他的宝贝很小声地轻哼一声。
“算了,谁叫我喜欢你呢。”
方初很大度地原谅了人,身子一扭,便像是没骨头的粘人小猫那般瘫到周屿川怀中,用脚后跟踢了踢人家,催促道:“高承有没有出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