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不随人愿,阿呆才去赴了“使命”,方初就跟着父母搬离了那片别墅,几乎是他睡一觉起来就到新家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为此方初还大闹了好久,但小孩子,脑袋就那么大,装不了多少东西,被哄了一年多后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现在冷不丁想起,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方初简直浑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硬是缓了好几秒,他才颤着指尖去拉开企鹅背部的拉链,里面的棉花很新。
或许不是。
方初吞了下干涩的喉咙,草草扒拉了两下,没有东西。
“呼——”
他长呼一口气,绷直的脊背跟着松了两分,然而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宝宝,是在找这个吗?”
攥着企鹅的手指猛地陷入棉花里,方初下颌紧绷,骨头缝隙像是生锈般,花了很大力气才转过头去。
白鹤站在玄关处,身形颀长,气质优雅,浅浅勾着点笑,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贵公子。
他手里拎了本薄薄的画册,垂落的那一面上,细致封存了一副乱糟糟的“画”——
两个火柴人手拉手,头顶是一个香蕉状的月亮,一起走在小路上。
意思是:晚上一起逃跑。
那一刻,世界似乎都寂静了下来。
方初脑袋都有些空白,眉头一点点撇下去,盯着白鹤的脸看了又看,实在想不出当初那个丑丑的小苦瓜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当时就因为他脸上长满了红色的斑块,所以方初才会给他起名白白……
……哦!
怪不得会叫白鹤。
方初缓过来后微微瞪圆了眼,因为当初那家人姓祁,所以他才没有将白鹤联系起来。
“好了宝贝,不能光脚,过来。”
白鹤似是没看到小少爷脸色来来回回变幻的表情,自顾自地将画册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找了双厚袜子,示意方初去沙发那边。
但此刻才得知真相的方初跟只炸毛的猫猫一样,身体绷得很紧,视线犹如刀锋般寸寸刮过白鹤的脸。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现在才跟我坦白,明明在过往的那一年多时间里,你有无数种机会和我相认,可是你没有。”
方初死死攥住阿呆,后退两步,握住了柜台上的花瓶,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声音很哑,语速克制不住地加快,说:“是因为你在等系统出现对不对!你不能在我面前露出端倪。直到现在,你苦心谋划,等到了‘周既明’,并且从‘周既明’身上得到了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让你不再惧怕限制在你身上的枷锁,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出现在青山居,悄无声息地带走我。白鹤,你不是人,你绝对不是!!”
一番推论在方初脑海里过了一遭,折磨他许久的困惑似乎找到了出口。
这让他有些兴奋,脑子似乎都转冒了烟,唇角颤着划开弧度,在话音才落的那一秒,他猛地拎起花瓶反手砸在墙壁上。
碎片四溅,站在光晕下的白鹤见状微微蹙了下眉,却不等他开口,那脾气急躁的小少爷便如出弦的利箭般,攥着手中的碎片便朝他扑来。
白鹤没有半点挣扎,连躲闪都没有,反而还伸手接了一下方初,好叫这小祖宗更稳地将碎瓷片抵在自己脖颈处。
“砰”地一声闷响,两人倒在沙发里,惯性使得方初手中的瓷片在白鹤脖子上划开了一个不浅的裂口。
血瞬间染红了领口。
然而方初却像是初次吃到肉的坏猫,眸光亮得不可思议,根本不管那点伤口,甚至将瓷片又往伤口里压了压。
“说!”
他身下的白鹤眼帘松松撩着,满是爱意,笑着说:“宝宝想要让我说什么?”
“你是谁?!”
“白鹤。”
“撒谎!”方初拔高声音,气息急乱地逼近白鹤,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蛮横道:“你不是人!”
“……好吧,那我不是人。”
“认真一点!我是在威胁你!”
气急败坏的小少爷很是凶恶,喘着气,说:“是不是你让徐慈催眠的周厌?”
“嗯?”
白鹤目露茫然,“什么催眠?”
“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你再骗我,我就把你脑袋割下来!”
方初恶狠狠地威胁,按在碎瓷片上的指尖跟着用力,白鹤担心他划到自己的手,便微微蹙了下眉,连声哄着:“别用碎瓷片,会伤到你自己。”
说完还告诉方初:“消毒柜里有把水果刀,宝贝去用那个。”
“…………你在挑衅我?”
白鹤有些好笑:“哪里敢呢?”
“不敢你就快老实交代!”方初恶声恶气地下了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