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傅德高望重,不仅教导过陛下,如今的几位皇子也尊他为师。
他这人有着教书匠的死板唠叨,也不乏正义赤忱,身为大皇子的外祖,却没有竭尽全力助他登基。
实在是因为,觉得大皇子不是可塑之才,即便是他外孙,也很难闭着眼把他拱上去。
与此同时,孙太傅也不认为三皇子能当大任,他想要帮理不帮亲都难,没一个能用的!
老大人心中的忧虑无人可说,这两个学生都不好,鄢国的未来会如何呢?
他倒是能理解,陛下为何迟迟难定太子,实在没什么可挑的!
倒不如再等几年,聪慧的七皇子就要长大了,尚且算个指望。
结果秋闱过去不久,就传出了舞弊案,孙太傅听闻后,没看到证据也没当真,直到那几个学子找上了他。
学子们不涉及朝政,言之凿凿是那主考官从中牟利,国之蠹虫。
可孙太傅翻来覆去的看完后,以他对主考官的了解,哪有那么简单……倒像是背后有人的手笔。
这个发现,让孙太傅更加愁坏了,直接称病在家躺了两日。
而大皇子离不开外祖的支持,如今因为顾寒阙和宜真被赐婚,三皇子优势更大,若不做些什么,事情就会定下来。
顾寒阙要做的就是赴约,然后推波助澜。
“把药和人都准备好。”他一伸手,烧掉信件,投入火盆里。
姜涿知道全部计划,一边点头一边竖起大拇指:“小侯爷高明!以身入局,谁也别想顺利立储!”
大皇子想使一番离间计,故意跟顾寒阙态度含糊,好叫三皇子对这个未来妹夫起疑。
论起来,宜真也是大皇子的妹妹,这个姻亲关系真就牢不可破么?
顾寒阙明知如此,依然赴约,还准备了一番下药的戏码。
他会假装中药被扶下去休息,这时有舞姬偷摸着进来,他恼怒翻脸弄出动静,捅穿了出去。
人是顾寒阙自己找的,但旁人不知。
在外人眼中,他是无辜的受害者,三皇子会认定这是大皇子的龌龊伎俩,而大皇子以为三皇子将计就计安排人来陷害他。
本就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处,当场不掐起来才奇怪。
顾寒阙设下的圈套,堪称简单粗暴,可正因如此,才更容易让仁鉴帝相信,这是两位皇子能干出来的蠢事。
知子莫若父,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的德性!
起事那天,不仅要杀掉老皇帝,大皇子和三皇子也得控制住了,最好别出现太子这个身份。
原因无他,名正言顺一呼百应,对他们不利。
所以,三皇子就别指望自己能得偿所愿了。
鄢国,不需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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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间一晃而过,姜涿办事牢靠,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并且在临行之前留了个心眼,把绵苑给带上了马车。
她膝盖的皮肉伤好了不少,虽说走路会疼,但这会儿不需要她步行。
姜涿道:“马车会在门口接应,你在车里等着即可。”
绵苑闻言不解:“既然不需我跟随伺候,我去做什么?”
就为了在马车上等人吗?
姜涿双手抱臂道:“这是命令,不许有异议。”
“哦……”
绵苑揪着小眉头,一问目的地,竟是乐安坊。
她没听说樨香居,可知道乐安坊,男人口中言说,乐安坊的空气香得令人迷醉,踏进去就舍不得出来。
那里是烟花之地。
顾寒阙跟人去寻花问柳,还要带上她?
殊不知,这是姜涿自作主张。
甭管是不是主动中药,公子都不该委屈了自己。
入夜后,他和顾寒阙出发了,才让车夫把绵苑用小马车带过去,嘱咐她进去大马车里,安静等着就是了。
绵苑不知姜涿的险恶用心,换个马车的功夫,对她的腿脚而言不算太难,磨磨蹭蹭就完成了。
然后她坐在马车里,将车窗的竹帘卷起半截,偷看街道外面。
乐安坊夜里才热闹起来,各色灯笼张灯结彩。
往来男子红光满面,有的怡然自得,有的管不住眼睛,垂涎的色相外流,十分下作。
而女子在这种初冬,依然衣衫轻薄,香粉肆意挥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