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招魂,都是这样。她睡在水里,他站在水外,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后来再次招魂,大师听完他来意,闭目片刻,睁眼对他一人道
“你要招的魂,其实早就在你身边了,只是换了一副模样。”
“她魂未散,可此生命格与你毫无瓜葛,原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命。”
段以珩愣在那里很久很久,烟雾缭绕间看不清情绪。
“我若开坛招魂,会有两重景象,你先记好。”
第一重,她会梦见你最狠厉的模样。你执念太重,仪式一动,魂魄相牵,便会将你心底最极端的念头,化作噩梦吓着她。
你若不想让她畏惧你,届时万万不可再逼迫。
第二重,乃是两魂同梦。她会看见你这些年孤身度日的光景,闯入你尘封的记忆,亲眼见你所有的痛、所有的疯魔。
最后大师淡淡一句劝
“你寻到的,是失而复得之人。可你要记住,锁链锁不住魂魄,强留换不回真心。她本与你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命,如今因执念强行牵系,往后是福是祸,皆由你自己承担,后果自负。”
第一次招魂是他的执念。
他想把她锁起来,不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再也不给任何机会消失。
筱筱梦到了么?
他猜她梦到了。
那天在车上,她缩在角落里,小脸白得吓人,看他的眼神又怕又躲。
先前在寺庙里,她睡着时一直在抖,一直在哭,哭得浑身颤。
第二次,他不知道。
自己过去有什么可看的呢?不过是枯燥的工作,日复一日的会议,数不完的应酬。
没什么好看的。
但比起一切更值得兴奋的是——
他出了能买下整座山的钱,让大师成为他的共犯。
便是借着招魂的引子,趁她陷入梦境之际,将她从寺庙里转移出去。
那座山腰的私宅,他早就准备好了,离寺不远,隐秘得很,没人会来,也没人敢来。
而后,可怜的妻子醒来见到陌生的一幕,会以为还在梦里。
会以为这只是连环梦的又一重。
会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她潜意识编织出来的虚像。
所以她会哭,会抱他,会叫他老公,会把那些只有在梦里才敢流露的情绪,全都不加掩饰地倾泻出来。
泪水滚烫,好似隔着皮肤渗进来烫上了他心口的疤。
颤抖的双手环着他的腰,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段以珩仰起头,叹了一口气,眼底情绪晦暗不清。
他赌对了。
大师说不能用强,他偏用。
锁不住魂魄?那便锁身子。锁了身子,魂魄还能跑去哪?
用心?他用了。用了两年多,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换来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一次又一次的伪装。
现在她回来了。活生生的,热乎乎的,软绵绵的,就在他怀里。
他不想用心了,他想用别的。
把她肚子里灌满自己的东西,鼓起来,再灌,再鼓,直到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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