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窗帘拉着,遮住了午后的烈阳。星点的光圈从缝隙中透出来,在地板上跳跃。
房间里只有程禾曦一个人。
她闭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均匀,是少有的睡得香甜的时候。
今日吃早饭时,她感慨了一句,说自己好久没睡过这么没负担的觉了。
游越记得自己当时问她多久没休过假了。
程禾曦说,自打回国接管希林,一次长假都没休过。
不过,她的负面情绪只暴露一秒就被收起来了,倒是游越,听到后顿了顿,问她想不想去哪儿玩几天。
程禾曦坦诚地说当然想。
但他们都太忙了,在哪儿都无法彻底放下工作。习惯亲力亲为之后,没法做甩手掌柜。
说这话时程禾曦在低头喝粥,忽略了游越问话时的认真神色,没等人开口,忽然道:“等蜜月旅行时再说吧。”
闻言,游越笑了声,想,她连婚礼都没说什么时候办,这就提到蜜月旅行了?
像是想说随口就说了,也不管别人会不会抱有期待-
站在午后暖洋洋的室内,游越看到自己送的那束粉色芍药也被摆放在桌上,挨着景尧和Lynn送的那两束,没什么特别。
看了会儿她的睡颜,回神后,他转身把在姥姥家拿来的点心放到矮几上,脱掉西装挂在门口,回到沙发打开笔电。
腕表上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划动着,时间均匀流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屏幕前抬眸,习惯性地看向病床方向。这一次,却发现程禾曦已经醒了,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游越心中一动,放下笔电走过去。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还是游越先开口,问她:“什么时候醒的?”
程禾曦回答:“两三分钟前。”
“醒了怎么没叫我?”
“看你在认真工作,”她开了句玩笑:“不想影响游总赚钱。”
他目光温和,起身问她是否想喝水,有没有什么要求,程禾曦都一一摇头。
至此,他终于抬眉问:“那你刚刚一直看我做什么?”
程禾曦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想了想,说:“明明是我生病,折腾的却是你。你比我睡得都少,公司和应酬也都扔下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张好人卡:“谢谢你这两天细心照顾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游越早知道程禾曦是极其独立自主、害怕麻烦别人的人。但他自认不能算在“别人”的范畴内,照顾她也是他情愿的。
他现在根本瞧不上这张好人卡。
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那程总要怎么还?”游越俯身,胳膊支在床边,垂眸问。
这个动作很有压迫性。
程禾曦一顿。
男人帮她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起身笑了下,语气恢复平常:“别当回事,应该的。”
她眨了下眼,心跳得快了些。
在床上躺累了,游越拿了个抱枕让她靠着。
病床桌边的芍药开得灿烂明媚。
她又偏头去看花,问:“这花是你自己挑的?”
游越“嗯”了声:“漂亮么?”
“很漂亮。”
芍药是娇贵的花材,五六月份开得最好,时令已近大暑,竟然还有开得这么好的一束,实在难得。
“你眼光不错。”
游越没客气:“天生的好审美。”
程禾曦笑了下。
须臾,又听到他说:“婚戒也是我亲自挑的,你不是也很喜欢?”-
出院后,程禾曦的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轨。
办理出院手续前,医生特意叮嘱过她,一定按时吃饭,不能太多劳累,她的胃千疮百孔,要仔细养着。
游越听得很认真,她自己反倒走了神。睡了一觉后,医嘱就忘得差不多了。
两天没上班,待签的文件都摆在桌上,过几天她还要亲自飞香港谈最后一轮并购。
投资部的副总刚离开,程禾曦扔下钢笔,喝了口桌上的温水,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游越,提醒她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