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到顾丰年身上,沉吟道:“难道是那位县太爷小公子的缘故?”
“那日在醉香楼,是小公子叫住了丰年,当时钱掌柜就很殷勤。”
钱掌柜不说,他们也猜不到,只能等以后再打听。
牛氏在旁边听着,脸上也都是喜色,一个月一千斤,每斤八文钱,除去成本四文钱,那就是净赚四两银子,他们能分到四百文钱。
一年下来也快四两银子了,这可是单单给他们小家的,攒个十年,将来儿子女儿聘礼嫁妆都有了。
而且听公婆的意思,家里花销都是从公中出,他们自己的钱都能存下来。
牛氏光是想着都觉得浑身热血,恨不得立刻冲到后院开始做酱菜。
赵氏也是眼中冒光。
她算数不好算不清一年能有多少,但也知道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虽说一份少了点,但这可是白得的,唯一的遗憾是只有一份,满月也不许她管钱。
可惜老三老四没娶媳妇,出力少,居然也分一份,赵氏心底不满意,但又不敢提出来,家里她素来没有说话的份。
赵氏摸了摸肚子,决定以后能多生就多生几个,反正养孩子从公中出钱,她生的越多,花的越多,都是净赚的。
顾家兄弟是真没意见,甚至觉得爹娘才亏大,秘方都是他们出的,最后只拿一份。
而且酱菜能卖出去,也有丰年的缘故,他居然一份都没有。
兄弟几个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亏钱了弟弟,心底发誓以后要对弟弟更好。
顾老爹怕没分给幺儿,孩子心底不高兴,特意将人叫到屋子里。
先塞了一颗糖,这才拉着他的手解释:“虽然秘方是神仙给的,爹娘知道,但你哥哥们不知道,你还笑,若是分给你,他们心底难免有意见。”
“再者,往后你读书的花销也大,如今家里挣钱了,花销都能走公中,天长日久就扯平了。”
顾老爹也是考虑过的,既然孩子有天赋,他就一直供着读书。
读书的花销多大啊,往后若要参加科举,光是赶考就价值不菲。
老大几个现在看着都还好,可娶妻生子慢慢的,总会为自己的小家着想,弟弟哪有儿子亲。
顾老爹是深思熟虑,与王氏商量后才会这样决定。
顾丰年才不在意那点钱:“爹,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您做主就是,孩儿没意见。”
见他浑不在意,顾老爹也笑了。
自家孩子有神仙眷顾,将来定然有出息,指不定真的能考中功名,出人头地。
顾丰年含着一颗糖跑到院子里,想到方才爹爹的话,钱掌柜收购自家的酱菜,也许是托了小公子的福。
他歪了歪脑袋,想到吴小公子喜欢好玩好吃的东西。
顾丰年没有别的好吃的,决定捣鼓出几个好玩的,找机会送给小公子做谢礼。
顾老爹没猜错,钱掌柜之所以这么痛快,确实是陈三少发了话。
陈三少会发话,跟县太爷脱不开关系。
却说那日吴天逸吃了酱菜,觉得味道极好,直接买了一坛子回去。
书童怕被责骂,路上苦口婆心的劝:“少爷,您自己尝尝味道就成了,可千万别送给老太太,老太太脾胃原本就不好,万一吃出个好歹来,老爷可是要生气的。”
“再说了,老太太吃的东西都是小厨房专门做的,咱送过去不妥帖,万一吃得不好,县太爷迁怒那小孩怎么办?”
“少爷,您可别胡来。”
吴天逸听着心烦,但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最后那一坛子酱菜就放自己屋里头吃,没敢拿出去,怕挨骂。
谁知过了两天,吴家老太太因年底略多吃了一口肥肉,竟是吃坏了肚子,连着几日都没胃口吃不下饭。
吴知县是个孝子,又是请医问药,又是亲自伺候。
偏偏吴家老太太一直没胃口,吃不下。
吴天逸虽然调皮,但也孝顺,是吴家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小孙孙,此时想起那坛子开胃爽口的酱菜来。
买回来后他天天都吃,身体完全没问题,可见不会吃坏人。
吴天逸就偷偷装了一碟,送到了老太太跟前。
吴知县知道后,正要骂小儿子胡闹,谁知老太太吃了竟是胃口大开。
老太太能吃得下,身体眼看着好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吴知县顿时安心不少。
他好奇的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就连知县夫人和吴天杰吃了也都觉得味道不错,吴知县直接没收了那个酱菜坛子。
吴天逸买了一大坛子,自己竟是吃不上,不敢跟亲爹对着干,他就让人去醉香楼买。
慢慢的,就有了知县爱吃酱菜的传言,陈家消息灵通,很快就摸清楚来龙去脉,一看,可不就是钱掌柜送来的。
若是别家,陈家肯定直接买秘方,他们自家也有酱菜园。
可顾家跟知县搭上关系,知县还亲自见过顾老爹,直接买就不方便,采购更安全。
一来二去,这才有了钱掌柜上门收购的事儿。
背后还有陈家想讨好吴知县,这位父母官今年评了上上,眼看就要高升,听说是要去菰城府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