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旁边一道声音阴阳怪气:“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好大的口气。”
“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顾满山没好气的怼回去。
见兄弟俩人高马大,宋老汉缩了缩脖子,哼哼唧唧:“你管我是谁,等着吧,你家能考上才怪了。”
顾满山眉毛一竖就要骂回去,却被顾满月拽住:“哥,出来了。”
衙门打开,两个县衙举着榜案开始往公告栏上贴。
众人涌动,纷纷想挤到最前头看个清楚,宋老汉年老体衰被撞得唉唉叫,这时候哪有人顾得上他。
顾家兄弟也顾不上,跟人吵嘴哪有看榜重要。
“中了,中了,我看到丰年座位号了。”顾满山大声喊起来。
“甲排第六号,没错,就是幺弟,我弟弟考过了。”顾满月也欢呼出声。
兄弟俩确认了好多次,恨不得大声告诉身边每一个人弟弟考上的消息。
两人不再停留往外挤,哪知道进来容易出去难,愣是挤得满头大汗。
半道儿上,顾满山瞧见那小老头,可怜巴巴正仰着脖子看呢:“我弟弟考过了!”
顾满山大喊一声,喊完就跑,到了外头兄弟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宋老汉差点没震聋耳朵,偏偏一晃眼人都没了,压根不知道是谁干得。
他一个劲叫喊也没有人搭理他,只能继续往里头挤。
另一头,顾满山兄弟俩快马加鞭,用了一半时间就回到村子里。
别人跟他们说话,顾满山张嘴就是:“第一场考过了,哎,丰年还小,只是下场试试,能过第一场我们就满足了。”
回到家,顾满山却压不住的兴奋,抱着弟弟就转圈:“丰年,你过了,可以参加第二场了。”
顾丰年正在院子里读书呢,被拎着飞了几圈才回过神:“大哥,快把我放下来。”
结果大哥刚放下,二哥接着来,差点没把他晃吐了。
最后还是牛氏站出来:“赶紧把丰年放下来,明天还得去考试呢,你俩别把他晃晕了。”
兄弟俩这才哈哈笑着撒手。
顾丰年倒是很谦虚:“第一场很简单,只要读完四书五经,基础扎实,基本都是能过的。”
毕竟只是县试第一场,放的很宽松,要不然第二场就没人了,县官面子上也不好看。
即使如此,顾家人依旧很兴奋。
顾丰收更是围着弟弟蹦跶:“那也很厉害,别人家八岁的小孩儿肯定考不过。”
全家人都因为这事儿高高兴兴,顾丰年看着也美滋滋。
他心底甚至盼着县试多考几场,这样哥哥们能多高兴几次。
可惜,曹知县中规中矩,县试只定了四场,没有第五场。
过了一日,顾丰年又早早坐上了牛车,前往县衙参加第二场。
“大哥二哥,其实有一个人送就成,你们俩轮流送还能在家歇一歇。”顾丰年提议。
兄弟俩一口回绝:“前后顶多半个月,不差这点时间,再说了,年初能有啥事儿。”
不等顾丰年劝说,顾满山开始叮嘱:“咱到了好好考,但切记身体第一,第一场结束的时候,我瞧见好多个考生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这哪儿行啊。”
顾满山看到的,大概都是坐在风口的倒霉蛋。
顾丰年自然是一一答应,让哥哥们放心。
到了县衙门口,又是一样的搜检入场流程,很费事儿,但也没办法。
顾丰年照旧是找到陈文渊几个,他们五个人一起排队,到时候认保结保也方便。
只是刚站定一会儿,后头一直有人挤着他。
顾丰年不得不回头:“这位考生,你别靠这么近,挤着我了。”
宋耀祖低头看着他,居高临下冷哼:“哦,原来这儿还有一个人,抱歉,我没瞧见。”
顾丰年听出找茬的意思来,他虽然矮,但又不是不存在,那么大眼睛怎么会瞧不见。
“那你现在瞧见了,咱们保持距离,免得待会儿被说舞弊。”
宋耀祖冷哼:“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顾丰年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压根不认识,开口就这么冲。
他抬头瞥了他一眼,远离一点,免得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宋耀祖将他这一眼看得清清楚楚,心底更是不悦,低声道:“等着吧,此次县试第一是我的,我定会帮季先生将你们那阴谋诡计粉碎。”
季先生?季宏?
顾丰年早就把只见过一面的季先生忘了,如今想起来,也只记得是个长得三角眼,比他家沈先生差十万八千里的书生。
这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惦记着跟沈先生较劲,真是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