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到了菰城府,铺子就巴掌点大地方,顾丰年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就凸显出来。
四哥做生意,顾老爹给他帮忙,王氏负责洗洗刷刷做饭洒扫。
顾丰年只有读书,王氏恨不得连洗脚水都端到他屋里头。
但凡他饿了渴了抬头甩一下胳膊,王氏都要问一句:“怎么了,要不要娘给你拿点吃的歇一歇?”
顾丰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关心带来的压力。
他心底觉得爹娘比他还要紧张,所以才会这般慎重,劝说了几次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接受。
小孩儿一脸严肃的练字,练完了,就在心底叹气:【只是一次府试,爹娘太重视了,生怕我累着。】
【所以宿主要加油努力,否则这次不行,以后还得经历。】
顾丰年幽幽叹气,握紧拳头坚定了一次考过的心。
不只是顾家三人,汪家也关心的很,顾惊蛰时不时往这边跑,汪雯更是隔三差五送来吃的喝的,将小叔子当猪在养。
府试备考半个月,顾丰年多吃少动勤读书,小脸都圆润了一大圈。
顾丰年觉得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会胖成一颗球,看不到首尾的那种。
幸好,府试如约而来。
府试规矩跟县试差不离,但由知府主持,还需多一位廪生作保。
顾丰年站在考场之外的时候,再次在心底感谢沈先生,若不是沈先生帮他搞定了这些,他想参加都难,尤其是相互结保,大家都谨慎的很。
凌晨时分,在爹娘三哥四哥牵挂的眼神中,顾丰年排队进场。
王氏一次次往门口看,忍不住说:“哎,这么多人,比咱们县城的人都多。”
府试针对的是整个菰城府的考生,乌压压全是人头。
只有通过府试,才算童生,才能继续参加院试,一年年积累下来,每年府试的人数不断上升,确实比吴山县参加县试的考生多。
顾老爹心底也担心,但还是安慰妻子:“幸好现在四月份了,不冷不热,比县试强。”
王氏一想也是,县试那时候多冷啊。
再一想,这么冷丰年都能考过,现在暖和了更没问题。
考生依旧需要再考场之外集合,然后经过严格的点名、认保、搜检后,方可入场。
等顾丰年按着自己的考引坐下,天色都已经大亮。
出发之前,沈先生也曾对顾丰年提过这位菰城知府,不过沈家何家都远在吴山县,对知府了解不多,只知道年纪不大,颇为强干。
顾丰年一直保持着垂眸姿态,这次他的座位靠后,并非堂号,距离远也没看清知府长相。
府试连考三场,与县试一样黎明开始,日落结束,每一场单独出成绩,考过才能参加第二场。
锣鼓声响,府试正式开始。
顾丰年这才微微抬头看向巡场官手中的考题,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跟县试相比,府试难度大大提升,怪不得沈先生说科举越是往后,越是困难,不可同日而语。
县试中,四书五经多是默写读背,只要能熟读背诵且通晓文义,基本都能通过,考的是一个基础扎实。
到了府试,更多了阐发义理,虽然还是围绕着四书五经,但更为灵活变通。
【小九,我得感谢你的存在,否则哪有这样好的机会】
曾经年幼的顾丰年不懂009意味着什么,现在他却明白了,光是一个随身课堂,就让他拥有了比常人多许多倍的时间。
更别说009时不时兑换出来的东西,自打服用了那颗药丸子,顾丰年就没生过病。
【宿主知道就好,系统的存在具有无可替代性,你要好好珍惜。】
顾丰年微微勾起嘴角:【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先生,还有世界上最好的小九,若还不能考中,实在是对不起你们的期望。】
真心实意的道了谢,顾丰年一边磨墨,一边在心底打草稿。
内堂中,丁知府将将四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贵为一地知府很有威严。
他目光沉凝,从堂号那几个考生身上扫过,又往后一扫,脸上并无多余表情。
等考试进行到一半,便有考生举手示意。
丁知府冷眼撇过,转头便说:“两个时辰都坐不住,太过轻浮。”
如果顾老爹能进府衙,定能一眼认出来丁知府身后的人,正是当初吴山县知县,现在菰城府的礼官吴大人。
当x初吴大人靠着难民,跟丁知府搭上关系,升迁后便成了一位礼官。
虽并未负责要紧事务,但礼官负责祭祀登记,文书处理和科举事务,也是一个油水丰厚的地方,吴大人很满意。
因此,丁知府一开口,吴大人便顺势说:“既知道是参加府试,就该早做准备,现在被盖了黑印也不冤枉。”
心底知道这一场府试种,但凡起身被盖了黑印的,怕是一个都过不了。
丁知府没继续说,略坐了一会儿才道:“走,一起去看看。”
吴大人自然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