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冲进去,衙役可不会客气,抡着火把直接打:“噤声,不可靠近,不可越线。”
顾老爹四下环顾,发现前来看榜的多是考生家人,一个个心急如焚,其中偶尔有两个穿着长袍的,也是满脸急切。
甚至还有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请菩萨保佑。
顾老爹忍不住后悔:“早知道我们也该去上几炷香。”
“雯雯先前带着人去帮六弟上过香了,爹你放心,菩萨肯定保佑咱家。”顾惊蛰说道。
顾老爹也不管,双手合十在心底默念:神仙保佑丰年高中,您这么喜欢丰年,肯定舍不得他伤心难过,保佑他一次高中,信男信女回头就给你烧高香。
“怎么还不出来?”随着时间流逝,人群越发按捺不住。
终于,锣鼓声音响起,人群宛如惊雷炸响涌动起来。
“放榜了,来了来了!”
顾老爹被人群差点撞飞出去,得亏左右都有儿子在,顾惊蛰带来的壮汉再次派上用场,死死卡住位置不动弹。
只见书吏从贡院走出,手中捧着宽大的红榜,这正是乡试桂榜。
人一出来,看榜人群反倒是安静下来,生怕触怒。
书吏脸色肃穆的上前,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两个衙役伸长手臂,将桂榜一点一点展开粘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下一刻,更加猛烈的声音响起,击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中了,我中了!”
人群中,一位五十出头的书生状若疯癫,手舞足蹈,恨不得将几十年的辛苦委屈一块儿喊出来。
身旁立刻有人搀扶祝贺,恭喜声音络绎不绝。
相比起院试那时候,举人含金量更大,但凡得中就能举官,直接改变门第。
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忧愁,更多人目光穿梭无数遍,依旧没看到自己的名字,随着桂榜展开,他们面如死灰,目光呆滞。
顾老爹无暇顾忌他人,只一个劲寻找儿子的名字,一开始他还能镇定安慰自己,自家丰年肯定能中,说不定名次靠前。
可等看完大多名字,依旧不见顾丰年,顾老爹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万一儿子落第如何是好。
顾老爹只要一想就觉得眼前发黑,连带着榜单上的名字都在发晕看不清晰。
蓦的,一道声音劈开迷雾:“中了,弟弟中了,第一名是顾丰年,顾丰年是我家弟弟,我弟弟是案首。”
顾惊蛰大声喊道,恨不得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顾老爹立刻眼不黑头不疼了,再三确认喜极而泣:“我儿子中了,我儿子是案首,我儿子是举人了。”
周围人一听竟然是案首家人,纷纷上前贺喜,甚至还有人伸手摸一把想沾沾喜气。
“爹,咱快回家报喜去。”
三人又在壮汉们的帮助下,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头发散了,衣服乱了,连鞋都被踩掉了一只。
顾老爹却完全不在意:“走,回家去。”
另一头,顾丰收等得着急,忍不住说:“娘,要不我跑过去看看。”
“别去添乱,要是你爹几个看到,肯定第一时间就回来了,用不上你。”王氏赶紧把她拦下来。
顾丰收急得直跳脚,恨不得爬到屋顶上能看一眼。
就在这时候,顾丰收听到隐隐约约的锣鼓声音,她更是坐不住:“娘,你们仔细听,是不是有锣鼓声,肯定是已经放榜了。”
王氏连忙从屋里头跑到门口,侧着耳朵听。
再一看邻里左右,但凡有家人参加乡试的,一个个也竖着耳朵在听呢。
瞧见母女俩这架势,隔壁那户娘子撇了撇嘴:“隔壁的,你家孩子才多大,连凤x章书院都进不去,乡试怎么可能考得上,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关门回去吧。”
因王氏顾丰收经常在家做吃食,味道总会飘出去,左邻右舍都知道他们家开了个点心铺子。
邻居偶尔也会上门照顾生意,但也有这种厚脸皮的,上门蹭了一两次还不够,每次都想白拿。
王氏不是软弱性子,直接给骂回去,自打那一次后,两家就有些不对付。
这会儿听见这话,王氏叉腰就骂起来:“放你的狗屁,我儿子县试案首,府试案首,院试也是案首,在府学里头更是年年考第一,比你家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秀才强多了。”
“你……”那婆娘脸都气黑了。
顾丰收立刻支援亲娘:“今天大好的日子,我们不想动手,不过你再敢说一句败兴话,休怪我揍你。”
说着还挥舞了拳头。
吓得隔壁婆娘赶紧退回去,只敢在门内骂:“我倒想看看你家能考出个什么鬼,姑娘家家抛头露脸做生意,弟弟能是什么读书的料,哼,乡下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气得顾丰收就要冲过去踹门。
王氏一把拽住女儿:“大喜的日子别搭理她,等着吧,等你弟弟高中,她嫉妒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