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荒唐,但这样的事情,素来都是老百姓最是喜闻乐道的。
顾丰年从士子楼中走出来,拎着考篮,一看就是此次考生。
又见他身长玉立,相貌堂堂,虽然看着还略有两分稚气,但卖相着实不错。
立刻便有人打听这位是谁,想着押他一把,万一公主就是看脸呢,至少他一路看下来,就这位书生的模样最好。
不只是顾丰年,考生里头但凡是长得好的,都会被多看几眼。
一直到贡院门口,这样的目光才消失,顾丰年站到考生的队伍中等待验明身份。
二月初的北方依旧冷,但天公作美,连着几日都是大晴天,风也不是很大。
按照大周会试的规矩,顾丰年只穿着五层单衣,这已经是上限,夹层是绝不能穿的,否则入场之前就得被扒下来。
会试搜检,并不会因为考生身份而宽松,只会更加严格。
等进入贡院,顾丰年身上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他下意识抬头,却见目光来源是前头的主副考官。
顾丰年微微发愣,暗道莫非是自己的身份曝光了,但很快,眼神就落到旁人身上。
考生们哪里能猜到,庞翰林此刻正对着名单验明正身,与此同时分辨哪些个样貌人品学识都出众,最有可能成为长公主女婿。
若有样样都符合的,即使学识差一些,也绝不能落第,以免得罪了长公主。
庞翰林一番计较,倒是弄得被盯着的考生惴惴不安。
幸好,很快就到了抽取考号,进入号房。
顾丰年静等,轮到自己时上前两步,却发现发放考号的官吏面露同情。
他心中暗道不好,等寻到自己的号房,预感果然成真。
京城贡院每一排都设有一个独立的茅房,这最靠近茅房的号房则是臭号,除了头一天,后面都要接受臭味攻击。
而顾丰年运气不好,直接抽中了这最差的位置。
第8
第88章
此时臭号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并无多少味道,看着跟寻常号房没有区别。
顾丰年深吸一口气,大概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周围萦绕着一股子臭味。
但他已经抽到臭号,也没得选,只能低头进入自己的号房。
京城号房与菰城府号房大小相似,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顾丰年如今身材高挑,站在里头只需要伸伸手就能碰到屋顶。
想要敞开手脚是万万不能的,后续九天都得坐着。
除了熟悉的两块板子之外,京城这贡院倒是多了一道门,门上开了个小窗口,据说开考之后,号房小门就会上锁,三日一场,考完交卷才能出来。
唯一好的是,号房都是修缮过的,屋顶瓦片齐整,没有漏水的风险。
当然,期间要是身体不适,亦或者要上茅房,可以拉门上的铜铃,自会有人过来开锁。
顾丰年收拾好考篮,只能安慰自己:“至少现在是二月份,天气不热,就算臭了点,但不至于长出蛆虫来。”
想到蛆虫,顾丰年就忍不住想到乡试时那不可描述的场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宿主,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很好,一切都是值得的,考完的就能当官了。】
顾丰年在心底安慰自己:【小九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曾发誓,要在十五岁的时候考中进士当官,然后成为菰城府知府。】
【可惜等我长大才知道,原来知县知府是不能回原籍的,若我成了知府,就注定不能回到菰城府,若我回到菰城府,就注定不是知府。】
【不过也没关系,当啥官都可以,若我能顺利入仕,爹娘都会高兴。】
等待发卷的时候,顾丰年心底忍不住再一次想到家人。
如果没有顾家的血海深仇,没有丁知府与徐达插足,此刻爹娘肯定就在贡院之外守着。
每次考试,娘都会起大早做好吃的,吃完娘做的饭,从脾胃到心间都是暖洋洋的。
知道爹和哥哥们就在贡院外守候,无论多么辛苦,顾丰年都觉得一切值得。
只要踏出贡院,他什么都不用做,爹和哥哥都会把他照顾的很好。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远在菰城府的家人又在做什么。
顾丰年思念家人的时候,亲人们也正思念着他。
自打幺儿离开,顾家夫妻就总是打不起精神来,甚至晚上噩梦连连,总是梦见顾丰年受伤垂死,身边无人照顾。
夫妻俩说不出的忧心,顾老爹总是坐在院子里往北边看,懊悔自己当时听了孩子的话,怎么就答应了。
王氏也没心思做点心了,总是长吁短叹的。
顾丰年一走,倒是把夫妻俩的心一块儿带走了。
顾老爹摸着日子算,这几天分外的焦躁不安,一次次问:“二月初九了,会试是不是已经开始啦,丰年也不知道进场了没有。”
“哎,虽有人照顾,但我没亲眼看着总是不安心,别人哪有咱们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