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天气还不算很暖,狩猎的队伍每日过午后不过两个时辰就会启程回营,也正好将新鲜的猎物早些开始准备,以便晚间小小宴饮一番。
楚寒予并不喜欢她父皇带动的这朝中奢靡享乐的风气,每日过午都不出门,可今日里,窝在林颂榻上的她,听到外面搬炊具的声音,各家都开始准备自己的小宴了,知道是狩猎队伍要回来了。
她从榻上起身,突然也有了夜宴的心思。
春日多雨潮湿,春猎就没带温乐,她又不喜晚间食荤,酒更是饮不了多少,若只有她和林颂两人,这小宴怕是林颂尽不了兴。
坐在榻上思考了一番,思量着可以邀的人,而后唤来了初洛。
“派人请下秦武兄妹,你亲自去找三皇妹,邀她和三驸马,晚间在帐前设个小宴吧。”
她同秦武兄妹亲近众人皆知,可以请,但若只请他们,接下来行事怕是有预谋之嫌,楚安漓虽然生活上放纵无礼,心思却是单纯的,是以楚寒予同她还算亲近,一并请了,也能掩人耳目。
对面的初洛听了先是一愣,正准备转身去办事,楚寒予又叫住了她。
“等等,你告诉她,不准带着满身百花香气来,若不洗干净了,别怪本宫赶人。”
想起林颂对楚安漓身上香气的反应,她赶紧嘱托了,嘱托完抬头看初洛,后者了然的神色让她有些郝然。
“你晚间不用陪着了,子寻不方便入宴,你代本宫去陪陪她吧。”
楚寒予知道初洛同汀子寻亲近,因着林颂对她的惊世骇俗的感情,她也不免觉得初洛对汀子寻不同寻常,若是在平日里,她定不会这般给初洛行方便,同为女子而生情,在她心里何等荒缪,何等悖逆伦常,她接受不了,也不会纵容身边的人这般。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着汩汩暖意流出,看这周围之事都带了温情,她想让林颂感受这温情,连带着初洛他们也是。
看着初洛眉眼间展开的笑意,楚寒予低了低眸子,心下叹息,本想出门去接林颂的心思也跟着犹豫了起来。
从那次为林颂抚琴她就察觉到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心境,似有什么蠢蠢欲动,抚琴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回荡的是林颂那声“我媳妇”…呼之欲出的想法还没跳入脑海里,她就已开始惊慌起来,一曲尽,她低头压下慌乱,起身落荒而逃。
这几日的相处太过温馨,她都未细思,直到看到初洛方才的反应,她又有了那日的感觉,更加慌了神,坐在榻上许久未动,想要去迎接林颂的脚始终都不肯下地。
林颂掀帘而入的动作唤醒了挣扎中的楚寒予,她抬眼看去,那人正疾步朝她走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听初洛姐姐说晚上咱们也设小宴?”楚寒予不喜欢宴饮之事,她朝中又没有相熟相好的,晚上都是在寝帐里,突然听说要设宴,高兴的合不拢嘴。
楚寒予见她笑的灿烂,又想到早间谭启同她说的这人的遭遇,心下的挣扎被心疼取代,再无心他想。
“嗯,偶尔一次,怡情。”
对面的人听了连声说好,说完急溜溜的往外走。
“我去架火盆。”
楚寒予见她兴致勃勃,没有阻拦,跟着抬步出去,看她和侍卫们一同忙活着处理猎物,画面温馨,她看的有些呆了,直到林颂着人给她搬了椅子,她才发觉她就这么看了许久,回神后赶紧回身进了营帐。
营帐外渐渐热闹了起来,秦武兄妹来了,秦思韵在同林颂说着什么,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传来,帐中的楚寒予终于坐不下去,起身又出了营帐。
她还未来得及去到众人身前听听二人聊的什么,就赶上了婀娜而来的楚安漓。
“皇长姐~”女子媚眼如丝,一声皇长姐叫得婉转酥媚,她身后的三驸马似是习以为常了,瘦弱的身子低了低,向楚寒予行了礼。
林颂不如三驸马有定力,一听到她的声音,没等楚寒予反应,就已经条件反射的蹭的站起身来窜到了楚寒予身后。
“林颂!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本宫有这么可怕吗!”
楚安漓的声音怒里带媚,毫无威慑力,林颂梗着脖子,“有!”
林颂话说的用力,气息正好打在楚寒予耳根上,惹得她一时间忘了开口,两人就这么把她夹在中间对峙起来。
“你有种给我出来,躲在黄姐身后算什么男人!”
“不算就不算!”
“堂堂惊雷将军,你也不嫌丢人!”
“不嫌!”
楚安漓被林颂的厚脸皮噎的没辙,抬手就要越过楚寒予去教训她。
楚寒予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打断了二人的斗嘴,扯着林颂的衣袖落了座,指了指林颂对面的位置,让楚安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