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淮安县里做吃食买卖生意最大的是许家,有两个酒楼一个茶楼,煎炒蒸煮糕饼点心样样都有,你卖的烧烤他们其实也有,就是寻常的烤肉,所以首先你们的名气就不如许家的酒楼。这第二个,便是位置,好的铺子早就被买走了,你要是盘铺子不容易,得趁早看。”
“冯大哥这就太高看我们家了,我们暂且还没有想过跟大酒楼争抢呢,在六安镇还没扎下根,到了淮安县哪里敢上来就做所有人的生意。”赵二刚笑着说,心里虽然是想把烧烤摊办大,但是在外人面前总得谦虚一二。
不然传出去了,让小心眼的人听见,说不定会惹来麻烦。
“是么?”冯经纪瞅了瞅赵二刚,没说话,他爹可是知道张勇的底细,而赵二刚又和张勇那么亲近,说他对县城没点想法谁信呢?
不过赵二刚说得也在理,这年头想要发财的人多了去了,没见几个成功的。倒是有不少倾家荡产,最后穷困潦倒。
吃罢了晚上那顿,冯经纪就离去,来一趟县城不容易,一家子已经打算好住一晚。
寻了个便宜的客栈,洗漱完,隔着一张帘子,赵二刚说道:“也不知今年年底咱们能不能到县城,六安镇……还是太小了。”
如今六安镇的生意顶了天一天赚一两多,不足二两,这要是放在从前那是求之不得,如今却是愈发不满,怎么就不能赚二两,三两呢?
“这哪儿说的准,要是运气到了,甭说年底,怕是年中咱们就来了。”李柳叶说,“但现在也挺好的,六安镇没什么人欺负我们,要是来了县城,那可说不定。”
“也是。”赵二刚说。
翌日,他们又去买了六安镇买不到的香料,如今不差钱,赵二刚一口气买了一斤。
*
耽搁了两日,再回去摆摊子的时候还被数落了一顿,嫌他们动作慢,没能快些把事情处理好。
等候的顾客中有一个还是赵夏至和李柳叶认识的人,苏家食肆的掌柜,他是替贵客跑腿,来他们这儿点单。
能常去食肆酒楼吃饭的客人出手大方,一点就是上百文,赵夏至麻溜拎着袋子随掌柜的去食肆,路上,掌柜的还问她,“如今你们可是好起来了,先前还说打野猪卖给我们食肆,如今想来是不必了。这等营生踏实做下去,保管滋润。”
望着赵夏至圆润的脸颊和干净柔软的衣裳,掌柜的不禁感慨这才过了多久,先前还是穿着破破烂烂麻衣,灰头土脸,如今光鲜不少,日子也蒸蒸日上。
“野猪不好打,要是打着了,一准儿先问你要不要。”赵夏至也是个随口胡扯惯了的人,说好话哄着掌柜的,“有个营生才能稳定些,不然靠天吃饭,不容易啦。”
“是这个理。”到了地方,赵夏至又帮着跑了一趟腿上菜,掌柜的见她人小机灵,让人端了一盘点心给她,“客人没动又端下来的,干净,尝尝。我们食肆的招牌,不差的。”
“伯父,我能带回去么?让我爹娘尝一尝。”赵夏至闻着这点心却是舍不得吃,糖,油和盐混着的精致吃食,家里没怎么吃过。
“行啊。”
如此,赵夏至出去一趟还带了吃食回去,休息的间隙李柳叶便吃了一块,松松软软,好吃。赵二刚倒是不得空,一双手左左右右忙着。
这天他们回去得比平常早,听八卦的时间也就多了,绿柳和曾树又去摆摊子了,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别再粘着我们就好。”赵夏至哼哼唧唧,又聊起先前的想法,“要是他们还不走,咱们只能开辟新路子了。”
所谓新路子就是再卖些别的东西,煎炸烧烤,连着来,这般提高竞争力。但其实她家如今的模式已经是最适合的了,这个时候增添其他吃食肯定很麻烦。
还好那俩学人精自己出事了,不然这场硬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过了三四日,李柳叶又去永乐坊送夜宵,回来就说了,绿柳和曾树把摊子摆到那边去了,抢走了不少客人。
夜渐渐深了,赵夏至家却是灯火通明。现在不差钱,蜡烛点了三根,客厅里都是明亮。
赵夏至给几个客人倒了茶水,这茶叶子是她娘去永乐坊送吃食,一个顾客随手送的,陈茶,人家嫌弃味道重。
茶汤清黄,赵柏喝了好几口,问赵二刚,“把咱聚起来有啥事?尽管说就是了x,你们回来都晚了,赶紧说完就洗澡歇息。”
张玉秀环顾一周,田婆子一家三口,赵柱子,赵去北两兄弟,外加上她和赵柏,村子里与赵二刚家关系不错的都在这了。
可见赵二刚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带着他们得益处,联想到赵二刚家里的生意买卖,张玉秀心里有了底。
赵二刚便开门见山,“我想着如今家里固定需要买菜,但是往后日子长了,日日去菜市不方便,有时候连着几日下雨了地里收成不好,买菜得跑几趟,白白浪费了时间,所以我想着趁着春耕前问问你们,有没有想过种菜?”
“菜长得快,种稻子的时间能收两茬菜了,你们种出来,我们家买,如何?”李柳叶跟着开口。
他们这个想法也是商量了一个月才彻底定下来,一则他们发现了雨水多的时候菜少,得花更多的功夫才能买够需要的份量。二是因为菜少了,价钱会浮动,于他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实在是不划算。
综合下来么,就有了今日的事。
让村里人舍出一亩地种菜,到了收获的日子他们就能松泛松泛,价钱也不会忽高忽低。
“不用多,各家一亩地如何?要是觉着还是稻子好,出了这门,就当我赵二刚没说过这话。我也知道一时半会各家都要商量商量,这般,不用立即给回复,回去想几日也是可以的。”赵二刚说。
田地就是村民们的命根子,让他们不种粮食改种菜,不得家里权衡利弊才行。
“二刚叔,我们家出三亩地种菜,你要什么我们就种什么。”意料之外,最先答应的居然是赵去北,他一脸认真,“二刚叔想要带着我们发财,我们自然高兴。”
没人比他更清楚往后的赵二刚家里的烧烤摊会有多红火,跟着他做生意的几户人家也变得极其滋润。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好歹能攒下银子。有了这么好的前景,他当然满心欢喜地跟着,不然还能拒绝么?
赵柏没想到他们当中最果决的是赵去北这个小娃娃,他也不是不心动,只是看着旁人赚钱是一回事,自个参与其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赵二刚生意败了呢?或是没那么好做,要的菜不多了,菜又卖不出去,他家岂不是亏了?
“去北,你不再想一想,一下子三亩地,那就是全部指望着种菜了?”赵二刚出声劝阻赵去北,他预先想的是每一家一亩地,四亩地各种四种不同的菜,他家再另外种两亩地的菜,如此就能供应上了。
“不用了叔,你也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我和我弟弟这些年亏得厉害,正想着轻省一些,如果种稻子,累的很,我和我弟也照顾不好,倒不如种菜,菜长得快,也好照料。”赵去北解释。
“那成吧,算你一家。”赵二刚点了点头,他不是那等犹犹豫豫的人。
赵去北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搭上了。赵去南则是坐立不安,很想问哥哥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想公然和哥哥吵架拆台,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回家再说。
至于其他三家,赵柱子一咬牙,答应出两亩地,他嬉皮笑脸地说道:“二刚,咱们是哥们,我可是跟着你发财了,你别哄我。”眼看着赵二刚家里红红火火,他也是羡慕的。
田婆子缓慢地说道:“我家里出一亩地。”家里拢共三个娘子,还是需要粮食兜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