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度拿开遮挡在眼前的抱枕,缓慢坐起来,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有些颓痞。
陈清欢抿唇,“江眷说给你拿了药,吃了吗?”
“吃了。”窝在沙发里的人沙哑开口,“好不了。”
陈清欢:“那就去医院。”
裴时度:“十二个小时前去打了退烧针,又烧。”
陈清欢攥着指尖,语气很淡:“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你陪我。”他坐在沙发抬起眼,眸色有些颓败。
陈清欢深吸一口气:“裴时度,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
最后谁也拗不过谁,医生给他开了西药和中药,裴时度嫌麻烦让制成药剂,陈清欢烧了壶开水,倒出来将中药剂往水里一丢,热一热后取出来盛在杯子里。
“温度刚好,喝了吧。”
裴时度顺从地端过三两口喝完,苦涩的药味在口腔弥漫,又苦又辣,算不上好闻。
陈清欢见他药也喝了,没什么事,转身就要走。
裴时度站起来,长腿直接跨过茶几,堵在她身前。
他靠站过来的时候身体的热度迎面扑来,有些灼人。
陈清欢鼻尖微动,听见他低不可闻的声音:“现在连看我都嫌弃是吗?”
语气卑微,像是恳求主人怜悯的小狗。
陈清欢心尖颤动,却又不得已狠心。
她仰起头,声音清冷温淡:“一定要出国吗?”——
作者有话说:倔强的人,都不愿先低下头[无奈]
年年最终还是心软[托腮]
第46章
阳光大片泄进来,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光影揉碎映在他瞳仁里,被切割成碎片。
陈清欢望着那双眼睛,喉咙有些堵着难受。
裴时度语气认真:“我父亲承诺,我毕业后便将裴氏15%的股权归还给我,但是接x手裴氏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集团元老和高层董事肯定不会轻易让权,我修完MBA的课程再回国,接手裴氏最快也要一年半时间。”
“陈清欢,我想越快越好。”
他握着她微凉的手,视线缓慢下垂,眼神深邃。
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必须要在能力和手段上赢得所有人的信服。
“我母亲病情反复,我父亲为了裴氏,私下联系律师准备和我母亲离婚。他给我母亲两年半的时间恢复,若到时病情没有好转,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陈清欢沉默半晌。
告别赛那晚,他急匆匆赶回老宅,便是林京许在场,他父亲同意签署股权转让书,只有接手裴氏,才能在这个家拥有掌权的余地。
裴家的秘辛,如同陈年旧伤,就是秦知微提起也讳莫如深。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一一说给她听。
“陈清欢,裴家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裴时度盯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阴得可怕,“各种肮脏龌龊的事情,我知道很不堪,但是我想你知情。”
他的眼睛里有无奈,也有一丝祈求理解的意味:“包括陈柏彦和我是同父异母的事情。”
陈清欢猛地停住呼吸,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瞳孔微阔,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
怪不得许多人都说他们长得很像,胜似血缘亲兄弟。
这一切都不是错觉。
所以裴时度很早就知道陈柏彦的身份,这么多年来,他面对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年,又该想什么。
她沉默片刻,指尖一点点蜷缩,抬眼看向他,陈清欢觉得喉咙更加堵得慌:“除了裴氏呢,你有没有想为自己做什么?”
难道他做的所有,都只是为了权力。
她觉得这样过于残忍,对他很不公平。
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再是裴家追名逐利、寄予厚望的掌权人。
云漪和陈仲谦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为了利益分道扬镳,夫妻决裂。
她如今依旧胆寒。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