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做了什么?”
原是冷厉带怒的质问,可此时经欲一浸,绵绵缠缠,似含了蜜,丝丝入骨。
卫琛喉结无声滚动,嗓音含沙般发哑:“莫怕,那香唤作茵墀,最是温养,不会伤你半分。”
原是如此!
宋妍浑身发颤。
一半是气恨,一半在痛忍。
掀开湖蓝夹银线绣纱被,卫琛看着她瘦削的肩背微微颤着,倾身过去,扶住她的肩,将她翻身面着自己,似哄似劝:“何必跟自己过不——”
卫琛温柔诱哄声,戛然而止。
床榻上的她,牙关死死咬住舌沿,嘴角流朱,滴滴渗出,成一条细细血线,沿着她那巧伶下颌,滑入细嫩脖颈。
杜鹃啼血。
她仰视着他的眸,清与欲此消彼长,讽刺与挑衅并存。
卫琛无疑是怒的,但更多的是心痛。
他抬手,钳住她的下颌,掰开她的檀口,迫她松开牙关。
“你可还记得你如何与冯氏作保的?”他垂眸冷冷看她:“这便是你向她保证的不伤害自己?”
宋妍闻言,眸光曳得愈发剧烈。
他话声含霜带冰:“今夜你最好情愿,若是不愿,你也好生受着。”
说罢,他几近凶狠地吻住她殷红的唇。
疼痛褪去,躁欲撺涨,又经一道攻心,宋妍本就稀薄的理智,被他来势汹汹的这一吻,搅得溃不成军。
月色一寸又一寸缓缓攀上碧色幔帐,银辉如潮水,倏尔潮起,浪涛汹涌,似要席卷吞噬一切。倏尔潮落,海浪轻舒,温柔吻啄岸边每一块礁石。
茵墀药效完全消散之时,宋妍似是刚从水中捞起来,全身汗透。
可他依旧没完没了。
好似要将她完完全全拆分入腹,才肯罢休。
“听说你在四处宣扬,我很是宠爱你?”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粉润耳垂。
宋妍心里骤然一坠。
“别紧张。”卫琛入鬓的眉尾都染上极致又克制的欢愉,他抬手有一下没一下,慢条斯理地梳弄着她额角湿透的青丝,细凝她的眸中,蕴有温情,又似晦着几丝危险:
“可要我助你一助?”
宋妍犹自不明就里,便已又被他狠狠拽入欲海里,容不得她一刻分神。
几日后,宋妍才弄明白,卫琛口中的“助她”,是个什么意思。
是日,宵禁的钟罄声已完全落寂,而宋妍,被卫琛带往一处陌生私宅。
宋妍一开始并不知道他要来此间。
且,她的心里油然生出非常不好的预感来。
她定坐在马车内,无视他朝她递过来的手。
“可是要我抱你下去?也好。”言毕,收手。
宋妍慌了神,一下朝车帘处扑身过去。
马车不稳,又戴着幂蓠,不太看得清,兼在夜里,宋妍一下便踩空了。
卫琛似早有所料,玉立身形移换间,稳稳接住了她。
莞尔间,玉如冠玉,声里却带几许坏肆:“如此娇气,果真要我抱你进去?”
宋妍彻底冷了面儿,挣扎落地,用力推开他的怀抱。
他依旧眉眼含笑,彬彬地朝她递出手来。
宋妍真的有些倦了,将手递给她,恹恹地由他牵着。
左右不过是再受些折辱罢了。
左右不会丢了性命。
随他要发什么疯罢。
刚下马车,还未看清灯笼上的府第字样,只听门首一道男声迎来:
“二哥!你可算来了!我们哥儿几个盼得你好苦!”
半是油腔滑调,半是恭敬乖觉。
宋妍透过幂蓠看去,只见一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湖色直裰,身量约莫五尺的男子,踏着月影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将上前,朝着卫琛唱了个喏,尔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谑问:
“这位便是这几日闹得满城风雨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