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笑看她,“怎么,竟甚么都不记得了?”
宋妍抿了抿唇,点头:“我昨夜可有耍酒性儿?”——
作者有话说:本章注解:
中秋西瓜会一节,参见陈宝良《明代社会生活史》。
葡萄架笑话一节,取自《笑林广记》。
“明月几时有”引自苏轼。《水调歌头》。
第87章婚事
卫琛眼底地笑更盛了,抬手捏了捏她软软嫩嫩的颊肉,“你何曾耍过酒性儿?”
这般问,怕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宋妍暗暗咬了咬下唇,问他:“我昨夜可对你说了什么什么过分的话?”
宋妍谨慎措辞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只见他缓缓敛了笑意,深邃的眸里盛了正色,“你的确说了你平日里不会与我说的话。”
宋妍心一紧,垂首,不再看他,“我说了甚么?”
他却与她倾身过来,俯颈,平视于她,似为了温柔贴心地将就她,又似为了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头看透,“你说,若是我愿意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地迎娶你,你便心甘情愿嫁给与我。”
“不可能。”
宋妍想都没想,一口否决,拧眉看向他:“我是醉了,不是疯了。这不可能是我说的。”
说犹未了,宋妍已然察觉到笼罩着她的一道凛然气息,危险又迫人。
她急急往后撤身,那人去一把揽住她,不许她逃。
“若我果真三t书六礼娶你,你愿是不愿?”
卫琛的声音已没了笑意,似严冬幽涧的一泓清泉,好听却寒入骨髓。
宋妍紧握双拳,忍住惧意,仰首,直视近在咫尺的他:“不愿。”
话声落,他眼中划过一抹失落,可转而,狭长眼睑又浮出一抹浅笑:“无妨,你愿也好,不愿也罢,都不重要。”
宋妍当时并不懂卫琛话里的意思。
直至不久之后,她见着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焦二。
一身新衣的焦二,显然是经由他人好好打整过一番的。
为何宋妍那么笃定是旁人帮他打整的?
因为此时的焦二,半身不遂地躺在藤椅里,仰首望天,目无焦距,浑身不停地打着颤,嘴里一声高一声低地唤着:“大,大,大小,小,小开,开,开”
相见才不过半刻钟,焦二那条崭新的深灰绫棉长裤,就从里面洇湿了,滴滴答答流在庭院青砖缝儿里,格外刺目。
檐下的宋妍僵立在阶上,喃喃:“他如何会变得这副模样?”
她是很恨焦二将她亲手推入火坑,也设了局让他自食恶果,可她没料想过这能逼疯焦二。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这其中的就里。”
站在她身旁的卫琛,对庭院里的污糟惨状视若无睹,依旧浅浅笑着,声线温柔。
宋妍自见到焦二起的不祥预感,更重了。
她侧首,冷声质问他:“你把他带到这里来作甚?又要胁迫我作甚?”
卫琛回视于她,看她的眸光多了一丝怜悯与疼惜:“何必如此草木皆兵?请他来,不过是为了给我们二人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
“自是我们成婚的见证。他毕竟是你的生父,不是吗?”
宋妍僵死当地,看他的一双墨瞳里,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抬手,轻轻抚平她额角碎发,耐心“开解”于她:“我知你不喜他。无妨,成婚之后,我便让他彻底消失在你眼前。”
宋妍只觉浑身发冷。
她不知是惧这个男人的残忍无情多一点,还是惧他对她的这份扭曲的“爱”更多一点。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声不住打着颤,“卫琛你疯了”
他一把将她揽入臂弯,垂首相凝,茶色深眸里满满当当盛着她:“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该如何去做。”
接下来的月余,果真如卫琛所说,他将内外一应事务料理得有条不紊。
互换婚书、纳采问名、纳币请期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他都亲力亲为。
对外,面对朝内诸多大臣弹劾他“娶再婚”的失德之举,他亦条条缕缕化解得游刃有余。
而对宋妍,他是愈发“看护”得紧了。
每一日,她吃了甚么、穿的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去了何地、见了何人他皆了如指掌。
且,以往她尚能随意出门散心,现在却要先得了他的首肯,看门的婆子才放她出门。
宋妍似是一只鸟儿,正被他一根一根折了翅骨,等成了婚,便再也飞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