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下的药?”
他唯一的疑,便在此。
这几日,二人同吃同住,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宋妍转眸,看了他一眼。
口脂里掺的曼陀罗种子粉末,是中秋时节,周家送来的月饼礼盒内夹带的。
为何只有他中毒
因为她提前服用了解药。
这解药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时候服下的?
自然是这些天,她每日饭前服用的那剂开胃醒脾的丸药了。
宋妍不想与他浪费口舌,只抿唇对他甜甜一笑:“我的口脂,好吃么?”
原是如此。
至于是何人帮的她,他料定她不会与他透露,此刻,他也无多少兴趣知道。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不掉的。除非”卫琛愈发晕红的眼角,漾开一抹浅笑:“你杀了我。可是你不会这么做。”
他说得很笃定,宛如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芸芸众生罹苦罹难,奋力挣扎,他却生了几丝意趣。
宋妍原本是出奇地冷静的,也不知是为了强自捺住心底对他的深深恐惧,亦或是克制住即将出逃的紧张。
可此刻,看他这般依旧运筹帷幄的模样,好似她的所有努力,终归化为一团泡影。
心中一直幽幽燃烧的无明业火,一下撺涨旺盛。
她眸色黯了许多。
“卫琛,你不是很喜欢施与旁人选择的余地?”宋妍笑了笑,“今日我也给你选。说起来,这一点,还是你教我的。”
宋妍一行说,一行步至床边,就着皎皎月色,俯视着他,含笑欣赏。
此刻的他,茶色深眸浸了水色,眼睑两片绯云漫染而下,竟将他那张绝好俊容,渲出勾人魅色来。
她将腰间他送她的漂亮匕首拔出鞘来,倚在床架旁,用冰凉刀背一寸一寸抚过他的脸庞。
“啧”宋妍笑叹一声,“你可知,这炉内燃的甚么香?”
他不做声,一双眼却死死盯着她,似要将她钉在床前。
宋妍毫不在意,耐心与他解答:“你给我用茵墀,我还你一味朱火,也算礼尚往来了。这一味香呐,男子闻之,则会邪火燔灼,若不及时疏解,迟早损及心脉。”
宋妍一句一句悠悠说着,一下一下抚过他滚动的喉结,“你卫侯何等风华人物,往那燕京十六楼里一去,要找一个心甘情愿委身于你的女子,想必也是易如反掌的。”
她每说一句,男人俊容便敛了一分笑意,多了一分冷肃。
及至她说完,他看她的眸色,深如墨海,似要将她噬卷入内,粉身碎骨。
宋妍压制住心里的惧意,继续道:
“哦,差点忘了。你似乎很厌恶其他人近你的身?”她又是一声嗤笑:“可我也极其厌恶你,你不也日日迫我与你承欢?卫琛,这个中滋味,你也好好尝尝罢。”
说着说着,男人双眸不知何时,已赤红如血,在如霜月色下死死盯着她,看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