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远犹在推脱,只听顶上男人沉声下令:“带走。”
许文远简直难以置信,一壁挣扎,一壁论口:
“你们敢!我身为朝廷命官,如今卫侯你一无凭证,二无圣谕,又未经三司会审,怎敢将我收捕!”
卫琛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似笑非笑:“有何不敢?只在本侯手里审讯的朝廷命官,也不是一个二个了,你又算个甚么东西?”
言毕,卫琛已踏出门首,不再浪费口舌。
其后押解着的许文远,想到之前杨氏之惨状,不由两股战战,哀啼连连:
“我要面见圣上我要面见圣上!”
往日许府门庭若市,今日遭难,动静不小,然,四周邻舍紧闭门户,无一人敢出来看热闹。
听到信儿的已知是定北侯爷亲自带人缉捕,谁敢来触这位活阎王的眉头?
世人却见不着,卫侯这位活阎王,在上马车之时,身形趔趄了一下。
一直跟随的听泉,眼疾手快,一把暗自搀住这个往日铜筋铁骨的男人。
卫琛坐定在马车内之后,颤声吩咐:“回侯府。”
他阖眸,双拳紧握,倚在车壁上,面色苍白,额头已布满细汗,显是在极力忍痛。
心脉欲裂。
听泉哽声应是,转头出去吩咐驾车的陈伯。
一路平稳驰入侯府。
下了马车,卫琛搀着听泉,沉声道:“去明存堂。”
第95章前尘
“侯爷——”
男人凉凉扫了听泉一眼,后者将劝阻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去将钰大爷请来。”
“是。”
卫琛步至佛堂门前时,一眼便见着跪在神龛前蒲团上的姜氏,紧闭双眸,捻着佛珠,嘴里熟稔地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看起来,虔诚极了。
他不疾不徐地步入佛堂来,落座于小子恭敬安置在神龛旁的楠木椅内,无声挥退佛堂一隅正烧化疏头的周妈妈人等t,只留了姜氏在此间。
“母亲此刻便还愿,恐怕为时尚早。”
“不早。”姜氏侧首看他。
往日风光无限的定北侯爷,此刻已是一副油尽灯枯之态。
姜氏面上的慈意更深了,手中依旧一粒一粒捻弄着佛珠,耐心与他说解:“还愿要趁早,才显心诚。”
“怕是母亲罪孽深重,再诚的心,也是枉然。”
“地藏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众生度尽。”
卫琛轻笑一声,“神佛若果真睁眼看着众生,母亲早就该下那阿鼻地狱里,还债了。”
“还债?”姜氏顿住,拧头,看向继子的眼里,划过恨绝:“要先还债的,该是你们卫家!他欠我的都是他欠我的!他死了,你便来替他还这笔孽债!”
姜氏平静的面具裂开一隙,怨毒至癫狂。
卫琛就这般坐看着她发泄,面色无一丝波澜,好似在观看一场乏味又无聊的戏剧。
姜氏见此,心中怒怨更甚,可转而,一张白面团似的脸上,放出讽然快意,咯咯笑道:
“琛哥儿,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滋味如何?你如今心里必然很不好受罢?你心里必然也恨苦了那丫头罢?”
姜氏可太懂那种滋味了,数年前,她早已从那个男人那里领受过,简直痛不欲生。
“你还不如我呢哈哈哈你还是一个将死之人,哈哈哈哈”
姜氏说着说着,高兴得抚掌而笑,“你也会含恨酒泉,死不瞑目跑不掉的你也跑不掉了,哈哈哈哈”
哪知卫琛浅笑而答:“恨?我如何会舍得恨她?”
姜氏畅快的笑声戛然而止,转眸死死盯住他,怒吼:“如何能不恨!你骗不了我的!”
“我不仅不恨她,我还要谢谢母亲您呐。”
卫琛眼角眉梢都泛出丝丝欢愉,致谢的语气,也真挚极了:“谢谢你,将她送给我。有了她,我方又尝到了活着的滋味。”
姜氏眸中划过浓浓的不甘,恨声骂道:“呵——不愧是与他留着同样的血的孽种都一样令人作呕!呸!”
倏尔,她似是想起了甚么有趣至极的事儿一样,眼里满是兴奋与期待,“可惜,你快要死了呀!将你害死的,也恰恰是你对她的痴情!哈哈哈哈!妙啊!妙啊!”
姜氏激动得站了起来,一行笑,一行说,一行朝卫琛步步趋近:
“你就不好奇,你身上的毒是如何中得的罢?好,母亲这就为你解惑,谁让你快死了呢?哈哈那孩子自出生时,我便在她身上,下了这蛊毒。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西南淘来的好东西呢。”
说至此,姜氏忍不住,又痛快笑了几声,擦干了眼角笑出的泪,才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