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啊。”他有嘲讽地低喃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细细品味,反复琢磨,“报仇”
第127章
“母妃,我们真的要听那人的计划吗?”大皇子司徒瑾晨自从楼出事,自己身边的王廉和李茂又接连出事,一直都是惶惶不安。
舒贵妃面色有些不愉,鲜艳的涂满蔻丹的软甲扬了扬:“晨儿,你做事就是太瞻前顾后,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继续等下去吗?”
司徒瑾晨还是不太放心:“当初我们不过是有些金钱上的往来,总不至于”
司徒瑾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舒贵妃打断了:“不至于?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年往来的数目有多少了?若是不把那东西送出去,我们还有翻盘的余地吗?”
“可是,”司徒瑾晨还想再做争辩。
“没有可是!这次考学,詹博士选了司徒瑾言和司徒瑾裕作为关门弟子。如果不是这次楼谋逆案,司徒瑾裕出现在大理寺,明年开朝,司徒瑾裕就应该要入朝了,倒时候,你的竞争对手就不仅仅是司徒谨言。凭借那司徒瑾裕的手段,将萧家的那个小魔王吃得死死的,可是你呢,身边能用的人,一个个都被萧家他们给盯着呢,你怎么争?”舒贵妃头上的步摇因为生气和激动而晃了晃,步摇上明艳的金珠闪烁,显得舒贵妃整个人都变得更更加专横。
“还不是那萧长衍,如果不是他,司徒瑾裕怎么可能有今天。”司徒瑾晨一想起自己在萧湛身上吃得亏就恨得牙痒痒,“可是母后,儿臣方才得到消息,上次我们派去伺候王廉的那个丫鬟,似乎也在萧长衍手里,若这个消息属实,那王太保那边,岂不是?”
“你不是说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吗?”舒贵妃猛地站了起来。
“是处理干净了,但是也不知道是谁给儿臣传得消息,他说那个女人没有死,儿臣特地派人去查了那个女人的尸首,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根本就找不到人了。也许早就被什么野狗咬完了也不一定。”司徒瑾裕看着舒贵妃一下子开始发怒了,心中也有些没底了。那消息来的不明不白,原本司徒瑾晨也怀疑消息是否可靠,是不是哪个背后之人,故意诈他们的。
舒贵妃一双精明的丹凤眼眯了眯:“怪不得那人说,我们一定会跟他合作,原来如此。此人心计当真是可怕至极。”
“母妃,你在说谁?”司徒瑾晨不解。
“若是王廉的事情败露,那咱们那么多天的努力就白费了,王太保必然会不惜一切地搞垮我们,所以,这件事务必不能让王太保知道。只有让萧家自乱阵脚,我们才能有机会。”舒贵妃压低了声音,目光狠狠地盯着司徒瑾晨道:“李丞相一定要保下来,晨儿,我们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便不能回头了,只能一直朝前走下去。”
“母后,可是这件事,一定要我们去做吗?”司徒瑾晨的面色上的迟疑之色迟迟难消。
“这件事,只能我们来。晨儿,若是别人还有选择的余地,但是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苏家和萧家如今都已经咬上我们了,我们没有退路。你要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是皇长子,功成必定有你!”
司徒瑾晨咬了咬牙:“母后,眼下需要儿臣做什么?”
“你去找王廉便是,本宫自有安排。”
萧潜的听澜阁与萧湛的听渊阁不同,院子里中的许多冷梅,如今正是腊月天气,忽如一夜花神至,院子中种的梅花都争相而开,一缕缕的清冷的花香充斥着整座院子。
柳长舟的眼睛被叶音用了药,所以遮着一块白布,纵然药味浓郁,可是那一树一树的梅香冷冽,柳长舟还是闻到了,与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样,冷冽如同天山雪,极淡,极冷。
柳长舟自己也没想到,还能活下来,还以为,就这样撑不下去了。
容行刚一进屋,便看到柳长舟披散着一头黑发,散落地垂在肩膀上,身上盖着一床萧湛送过来的雪狐绒毯,靠坐在窗边的卧榻上,一缕阳光正好投射在柳长舟半着的脸上,晕染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容行却却觉得这人应该在闭着眼享受阳光,白停的鼻尖沁出一缕汗液,容行看得一乐,这人总算有了一点活气。
自从前日柳长舟差点晕死过去以后,容行除了去苏府看过一次苏胤,确认苏胤没事,便一只呆在萧家的听澜阁照顾柳长舟。
柳长舟能感觉到容行走过来的声音,只是见容行没有说话,他便也不想开口。
这几日他迷迷糊糊的,但是能感觉到在叶音和容行两个人的治愈下,自己枯败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丝微薄的生气,还有那天半夜,萧潜从他这里拿走了
想到这里,柳长舟不由自主地抬两个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唇角,装作不经意擦过的样子。这里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人的气息,只是,只要想到那天的事,柳长舟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浑身发烫。
听萧二公子说,萧潜似乎又要带兵去了。这样也好,自己还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萧潜,他不在,也好。
容行习惯性地依靠在门上,侧着看躺在卧榻上的柳长舟,虽然看不到这人的眼神,但是似乎与那日在地牢中遇到的一切事不关己,风轻云淡的柳长舟有了不少差别。
一番打量下来,容行也不想打断柳长舟。
只是不一会儿,就有下人端了碗热腾腾的汤药进来。
柳长舟微微动了动鼻子,平静地将自己撑起来,顺手将盖在自己身上的狐毯弄了平整。
容行见柳长舟准备了,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从下人手中接过药盘,“我来吧。”
闻了闻,熬得够浓郁的,还特地加了鱼腥草,这味道,着实难闻,虽然效果也好。
容行单手拖着药盘,将药碗举到柳长舟面前距离三拳的地方停了下来,便没有继续往前递过去,容行就是想看看,柳长舟失态的样子,只是这人好像从来没有过。
当初被连心蛊激发了彻骨的欲望的时候没有,被周身数中剧毒折磨时也没有,就算双手双脚差点都废了,依旧没有,容行很好奇,这人,到底什么事情会令他破防。
“叶音好像很不喜欢你。”容行盯着柳长舟的连开口道。
柳长舟连头都没有偏,听声辨别容行的位置,双手平稳地从托盘上端起滚烫的药碗,触到碗壁时,连指尖都没有抖动,柳长舟就像不知道烫一般,对着冒着热气的药碗,轻轻吹来了冉冉升起的热雾,幸好是天凉,小吹了两口,药就已经不那么烫了,柳长舟也不管有多苦,直接就着碗就喝完了。
连眉心的都没有皱一下,等放下碗,容行瞥见柳长舟的指尖已经被烫的泛红,容行的视线又重新落在沾染了墨色的药汁的唇上。
柳长舟轻轻一笑,“那又如何。她是个好大夫。”
“嗯?”容行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柳长舟是在回他方才的那句问话。
“还是要多谢叶大夫和容大夫。”柳长舟稳稳地将药碗重新放回在了托盘上,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容行看了一眼漆黑的汤底,招呼了下人把空了碗端了下去,“谢我是应该的,谢叶音这个女人吗?她倒是本事不小,竟然能想出用鱼腥草替换了龟背枝,是想看看能不能在你痊愈之前,先苦死你?”紧接着,容行溢出一抹笑道:“柳长舟,你是不是与她抢男人了吗?”
柳长舟被白绫遮住的眼球微微动了一下,容行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些。
伸手摸了摸被他折叠好盖在腿上的毯子,柳长舟重新将毯子拉高了一些,又转头看向了室外:“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很好。”
叶音,是喜欢萧潜吗?喜不喜欢又与自己何干?
“瞎子眼睛瞎了,心倒是不瞎。”容行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却带了丝不可察觉的无奈和无趣之感。
不一会儿,便有几位身着黄杉的丫鬟各自抱了一个精致的花瓶进来,花瓶上插着新鲜从梅树上摘下来的鲜嫩的梅花,为首的丫鬟绿衣站在屋门外,轻轻向屋里福了福身,“柳公子,少爷之前吩咐,等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时候,让奴婢们折上数枝,提柳公子摆在屋内。外面天冷,屋子的窗户不能一直开着,这样便是晚上,也能在屋子里闻到梅香。另外,少爷说怕公子心疼,便一个花瓶只让奴婢们放一朵。”
屋外的声音打断了柳长舟的思绪,“嗯,”又微微顿了一会儿,“哪个少爷?”
容行看了一眼柳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