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公聪明的将宁帝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给顺贵妃,后者听着,面上平静无波,只是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梁公公见此便知晓对方是明了宁帝话中真意了。
“那娘娘,老奴告退。”
顺贵妃回神儿,含笑对一旁的绿琴道,“快送送梁公公。”
“娘娘客气。”
梁公公嘴上这么说着,但最后到底没有成功拒绝绿琴的相送。
待绿琴从殿门口回来,见顺贵妃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深思着,屏退一旁的宫女,后才小心替顺贵妃斟茶问,“娘娘,陛下怎么忽然就想起他来了?咱们要不要……”
她眼神充满暗示性的看向顺贵妃,眸中一片冰冷,后者淡淡的瞥她一眼,神情满是波澜不惊,“不必。带上吧。”
“左不过就是一个傻子而已,”又能添什么乱?
她垂眸,玉白的手指转动着淡青的茶盏,语气悠悠又意味深长的道出最后一句,“陛下既然这样说了,我怎好违背他的意愿?”
只是她也想看看,这个时候宁帝突然把他放出来,又是有着什么样的目地?
秋猎时间将近,宁帝突然将已痴傻了的二皇子加入随行人员名单的事,瞒不过朝堂上的有心之人。
陈闲余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并从中嗅到了某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他忽然觉察到,他的太子皇兄,像是被人抛出来的饵,悬于水上,就是不知道这次那位陛下想钓的鱼究竟是谁?
他静静思索着,立在垂满花枝的廊下,前方就是四四方方的小庭院,阳光透过云层渐渐从斜上方慢慢爬上他的下半身,而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面前的花儿上,停留的有些久,像在发呆想什么事情。
这一幕,正好被正前方闲谈着的三人捕捉到,不得不说,当陈闲余不开口说话且面上表情极淡时,当真就有了几分安静的气质,也叫人的注意力更能先注意到他英俊的面容上几分。
“大哥,你还要站在那里盯着花看多久啊?”
这怕不是要将花盯出个洞来吧?
张乐宜无语,一手叉上腰,看着几步外回神望过来的人,语气闲闲的道:“我们在商量提前去京郊马场练习的事,免得秋猎的时候丢人,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他们张相府也赫然在此次秋猎随行的官员名单当中,且还可带家眷一同前往,于是张相夫妇便决定将四个孩子都带上。
张乐宜多了解陈闲余啊,一看他刚才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八成又在想什么阴谋算计之类的事,别问她为什么这样想,因为,在她看来,陈闲余现阶段努力的目标就很不一般,这就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儿。
但要问陈闲余具体在想什么,那张乐宜就猜不透了。
她这么说也是提醒。
果然,陈闲余一下就知晓他们在说什么事了,摇头拒绝,“不了,你们去吧,我骑术尚可。”
张乐宜疑惑,歪了下头,“那你会射箭?”
陈闲余:“会上一些,从前跟村中猎户上山打过猎,虽算不得多精湛,但应付此次秋猎不给相府丢人是够了的。”
“好吧,那我们走了?”
“去吧。”
见陈闲余没有要跟他们同去的打算,三人便告别他,径直出了府。
而回去自己院中的陈闲余,在静静的沉思了会儿后,心中做出决定,后脚出府去。
他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无论这个抛出的饵是针对哪一方的,对他来说,都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或许今后都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
他要……偷出他的太子皇兄!
第120章
有同样打算的人不止他一个,另一边的施怀剑也在琢磨着办法。
但当赵言听施怀剑说,想趁这次秋猎将宫里的二皇子给偷走藏起来后,他一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却是面色迟疑又稍显凝重的摇头。
“不可,舅舅。过往父皇从未放皇兄出过宫,为什么偏偏这次想起来要带他一起去秋猎?”
这明显不正常!赵言语含暗示。
施怀剑何尝不知道宁帝此举怕是有诈,极大可能就是故意引他这么干的,但那是他大侄儿啊!
他等了近十三年才有的机会!
他和面前的陈不留不知将来前路如何,是胜是败,如果有机会能救陈琮出皇宫,哪怕将来他们有个闪失,让他隐姓埋名的活下去,那也是好的。
“我知道,你父皇那个人为人如何,我再清楚不过。”施怀剑大马金刀的坐在赵言对面的太师椅上,双手撑在膝上,刚毅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目光移向他,一字一句郑重道,“可那是你皇兄!”
“哪怕这是他刻意抛出的饵,我也不得不咬钩。”
“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就这一次的机会,我若不试过,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甘愿的。”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施怀剑咬音更加的沉重,眸中也似藏着厚重的乌云,压抑,遍布阴霾,“而且我们还得想想以后,若将来真到了鱼死网破之时,你皇兄身在宫中,岂不就沦为现成的人质。”
从当年到现在,他最忌惮的就是这件事。当年是他带兵晚回一步,而后兵权被收,面对陈琮被人害成傻子的结果哪怕他恨的心里泣血,施怀剑也硬是逼迫自己咬牙忍了下来,想着他至少还活着,陈琮至少还能活着!
但若真要让陈琮连命都没了,他只怕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赵言闻言一时没有说话,面色更加凝重,心中想着那在宫中见过几次面的人,这陈琮……
唉,麻烦了,真是头大。
他从施怀剑的话里听出了他坚决要救陈琮的决心,可连他都察觉到了宁帝这次的举动没那么简单,施怀剑却执意要上钩,劝又劝不住,一时叫赵言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