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干笑一声点了点头,心底渗出了阵阵凉意。她不是阵修,对阵法知之甚少,对圄魂之阵的了解也仅仅是将亡者的灵魂困在人间,不得超生。
但是为什么要在一剑天的牢里布置下这个阵法,在阵法布置下的那一瞬间,这里面的修士不论生死,都将永远被困在这里面。
宋逢安要干什么!
这时,江小宣突然尖叫,把身边的周鹤回吓了一跳。
“啊啊啊——好多人!”
江小宣捂着耳朵,挣脱开周鹤回的手,想要往外跑,被周鹤回眼疾手快地按住。
她痛苦地哭喊:“好多人!好多人在哭!别喊了,别喊了——”
魔主皱着眉,看向周鹤回,后者会意,一使劲儿扛着江小宣带了出去。
司药道:“她怎么了?就这样让她出去伤人了怎么办!”
魔主宋逢安凉凉道:“她在这里才会伤人。”
司药用传音叫了几个弟子去接应周鹤回,继续走在前面介绍。
身后的谢宁问魔主:“小宣她”
“可以确定,这里的圄魂之阵将所有的亡灵都困在了这牢里面。”
宋逢安的声音很凉。
“为什么?”
“江小宣是靠吞噬亡灵留下执念而生的魔,这里的执念太多,她承受不住,崩溃了。”
谢宁寒毛乍起:“你的意思是”
他们随着司药长老在一间最大的墓室前站定,司药问道:“这里是苍穹巅的牢,你要去看看吗?”
从门外,谢宁便感受到里面散发出来的寒意,比所有的地方加起来都要深重。
第95章物是人非
谢宁自然是想看看过了百年,苍穹巅的故人又会是什么光景。
宋逢安在她身边走过,摸着下巴对司药长老道:“里面不仅有苍穹巅旧人吧?”
司药道:“全部都是。”
他的语气加重了“全部”二字,宋逢安眯了眯眼睛:“那为什么我感受到了魔的力量。”
魔和魔修不一样,前者是纯粹的魔或是归顺魔族供其驱使成为了魔族,而后者则是众人所知道的走火入魔的魔修。
谢宁也注意到了灵流中混杂着魔的气息,那气息犹如鬼魅,似乎在挑衅他们,大剌剌地将自己展示出来然后又游走离开。
就连身边的这位魔主大人也有些懊恼。
司药静静地看着他们,见二人感受到了里面的异常,毫不意外。
“百年前掌门将苍穹巅群修判入八十八牢,但是有很多修士逃过追捕,掌门将他们一个一个抓了回来,有些心性不坚的归顺了魔族,成为了真正的魔。”
“抓了回来?全部吗?”谢宁问道。
司药摇了摇头:“不是,外面传得太邪乎,事实上掌门只审判有罪之人,他将无辜的苍穹巅众人收留在一剑天的外场,一些不愿意来到一剑天的修士留在了苍穹巅故地,成立了玉龙派。”
他声音不急不徐,但是在谢宁听来,犹如晴天霹雳,有些人要归顺魔族,目的不言而喻。
见欲魔王能在百年前调来幽冥铁骑灭了三十三城,他们肯定是知道的,一定程度上给了众人威慑,归顺于见欲,在被一剑天下了追杀令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和宋逢安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司药长老,我想进去。”
司药露出一副“我猜就是”的样子,一挥手,面前的石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谢宁不由得皱眉。
宋逢安从怀中抽出一方白丝帕,递给她:“用这个捂一下。”
谢宁看着这方熟悉的丝帕,怔怔没有动,宋逢安抬了抬手,“喏,拿着呀,傻看着干什么?”
他这一声,将谢宁的神智唤了回来。
是了,这不是那个宋逢安了。
当年宋逢安镇魔的时候受伤,谢宁用这方丝帕为他包扎,还笑他莫要让血污坏了他那貌若天仙的脸,宋逢安瞬间冷下了脸,而到了谢宁受伤时,宋逢安也是这般一言不发地蹲下身用这方丝帕为她擦干净鞋尖的污秽。
可以说每次他们受伤的时候,总会让这方丝帕打扫最后的狼狈。
没想到时过境迁,再见它的时候,竟然已经物是人非。
谢宁接过,看着魔主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垂下了眼眸。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长廊,两边是关押重罪之人的牢房,每个牢房下都有极强大的阵法将其镇压。
谢宁越过一个个牢房,里面的人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
这些人可能因为百年光阴早已记不清谢宁是什么样子,但是对于谢宁来说,在苍穹巅的时光就像是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她走到一个牢房前站定,看着里面佝偻着身子微微颤抖着的男人,她静静看了他好久。
宋逢安道:“怎么了?这人有什么异常?”
他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司药看了看那男人,对宋逢安道:“这是苍穹巅的厨子,也是个挺厉害的修士。”
谢宁撇过头去:“没什么特别的,我记得他做辣子鸡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