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珍见他窘迫成这样,正好那边有一桌客人喊着要加肉,就让他先去忙了。
张舅妈也回厨房干活了,只剩自家人,苏卫华倒是对王树毫不吝惜地夸奖起来。
“你和你妈眼光好,王树这孩子真是不错!人机灵,教点啥一学就会。最关键的是眼里有活儿,不用人老支使。”
苏丽珍失笑,虽然她对王树的第一印象也很好,可这毕竟才第一天,她爸就不担心看走眼吗?
李翠英这时也道:“不能走眼,那孩子一双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打小干惯了活儿的。一个勤快的孩子,本性总归坏不到哪去。”
苏丽珍笑道:“行,你们满意就行。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望了眼那边正忙活的王树一眼,低声道“咱们该小心的地方还是得小心,毕竟日久见人心。”
李翠英嗔道:“你这孩子就爱瞎操心,我和你爸心里有数,啥时候也忘不了咱开这家店的倚仗!”
苏小麦也说“妹妹,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天天坐在收银台这里,所有人进进出出我都注意得到,保准谁也别想靠近咱家的小屋!”
她口中的“小屋”就是当初苏丽珍找薛老爷子特意隔出来的那间小储藏室。
如今,店里的麻辣锅底、做卤味的老卤,以及几味关键的佐料都放在那间屋里。
门上天天有“铁将军”把门,两把钥匙分别由李翠英和苏小麦保管,外人轻易进不去。
苏丽珍听见这话,却忍不住说她,“你还说呢!医生都让你好好静养,结果你一天不落地守在这里。我看现在店里的人手也够用了,你可不准再下来了!”
苏小麦却连连叫苦:“好妹妹,可千万别!我坐在这里,不过是每天记记账,收收钱,其实一点儿都不累!”
“而且你们都在楼下,就我一个人在楼上,真的很没意思,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保证不逞强,累了我一定自觉回楼上行吗?”
苏丽珍拗不过她。
不过想想放她自己一个人在楼上,也确实有点无聊。
她想起上次给小麦的叔爷买缝纫机票时,似乎听说他们也能搞到电视机票。
看来她也应该买一张!
家里有了电视,小麦自己一个人就不那么孤单了,过年家里也更热闹!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到人手,她忙跟父母和姐姐提起下午吕主任介绍的人。
苏卫华夫妻听完也没说什么,毕竟那位吕主任直接连酒都给他们拉来了,这么大的忙,总要回报一下的!
况且听闺女说的,那人的情况倒也不错。
苏卫华就说道:“在厨房里切切菜、打打下手,腿脚不好也问题不大!咱说句心里话,人家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要不是出了这个事,咱就是去求都求不来!”
“所以,不说看在那位吕主任的面子上,就冲这么个人,咱照顾照顾人家也是应该的。”
李翠英和苏小麦也不由t点了点头。
苏丽珍却有不同意见,“爸,我听吕主任的话,他这个表侄宁愿自己去货站给人扛包,也不愿麻烦他们这些亲戚朋友,可见是个有心气儿的!”
“我看他到时未必愿意让咱们照顾,咱别弄巧成拙了才好。”
这也是她当时直接拍板要人的主要原因。
苏卫华等人一想也对。
原本身强体壮能扛木仓杀敌的人民战士,一朝成了腿脚不利索的残疾人,这心理落差肯定不小,搁谁身上都得难受!
要是他们把这份照顾的心思表现的太明显,人家恐怕也不得劲儿。
苏卫华马上道:“还真是我想岔了!这么着,等人家来了,咱该咋的、就咋的,就跟对其他人一样!”
李翠英也说:“待会儿我就跟张嫂子她们先打好招呼,让她们都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人来了一惊一乍的,让人家小伙子不自在。”
苏丽珍又补了一句:“也别提吕主任的事……就说这位齐志飞原先在部队,还在炊事班干过,咱们听说后才把人请来的。”
齐志飞就是吕主任的表侄。
“好、好,都照你说的!”李翠英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宠溺。
“谁让我闺女这么心善又周全,我这当妈的当然要照做!”
苏小麦也跟着配合道:“可不是嘛,而且我们妹妹不光心善周全,还聪明伶俐、体贴大方!”
苏卫华不由板起了脸,故作生气道:“好啊,好话都让你们娘儿俩说了,剩下我一个没词儿了,显得我嘴特别笨,是吧!”
他这一搞怪,把娘仨儿都给逗得哈哈直笑。
正其乐融融间,大门帘子突然被掀起,有人来了。
他们原以为是有客人上门,结果一看,来人竟是分管他们这个片区的工商所夏所长。
一家人赶忙迎了过去,“夏所长来了,快、快请坐!”
当初,首都第一家私人饭店开业的新闻见报后,苏丽珍就去过这一片的工商分所,打听关于本市开放个体经营的政策。
分所离客运站不远,夏所长本就知道苏家人在那儿摆摊,当时认出苏丽珍后,还亲自接待了她。
那时,有关私营经济的话题还是比较敏感的,所以夏所长对苏丽珍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姑娘很有些印象。
之后政策放开,苏家这对父女又前前后后去了好几趟,打听开业资质的事,双方也渐渐熟悉了。
夏所长还给行了不少方便,要不然饭店的相关手续也不会下来的这么快。
夏所长是一个很和气的人,没有一点儿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