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月和陈红梅没办法,两人商量了下,干脆找老板夫妻提出愿意接替吕新芳到店里干几天活,老板可以把她们两人算成一份工,到时候直接算给吕新芳就成。
老板夫妻架不住她俩磨,虽说看她们俩穿着打扮不像能干活的人,但想到管明月长得高大结实,陈红梅也是辰红齿白,瞧着身体很好,合计怎么也能做点事,而且人家两个人才要一份工资,最终就答应了。
然后两人当天下午就直接留下开始做事。
结果事实证明,就算是简单的事,你光靠脑子里预想千百遍都比不上实际动手操练一次。
管明月和陈红梅家境优越,又都是家里老幺,加上能考上首都大学,打小就都是让t人羡慕的“别人家孩子”,所以平时在家根本没做过多少家务活。
现在到了人家后厨里,一上手可不就“露了馅”。
要是时间充裕,能慢慢来也成。偏偏人家饭点正是生意最忙碌的时候,人人恨不能长出八只手,哪里能允许她俩慢悠悠做事?
所以两人一着急,越发出了许多错。
管明月把人家大厨急等下锅的绿叶菜洗的稀烂;陈红梅打了人家一个盘子,还被厨房湿滑的地面闪了一下,差点踢翻了一起干活的人放在旁边洗好的一大盆碗盘,把人吓得嗷一嗓子,又险些惊吓到前面吃饭的客人。
总之,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她们俩直接被老板请出了后厨。
人家老板当时就说了,她们俩不是干活的人,直叫她们回去。
不过经过这一遭,那老板夫妻俩到底还是心软了,表示愿意等吕新芳三天,这也是他们饭店的极限。要是三天之后,吕新芳还来不了,那他们就必须找新人了。
管明月和陈红梅只能失落而归。
那天她们回寝室的时候,刚好苏丽珍在医院,所以没碰上。万美君和刘思彤看她俩一身狼狈地回来,还以为她们跟人饭店老板打起来了。
而今天就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管明月这时候眼巴巴地看着苏丽珍:“珍珍,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当时在芳姐面前撒了谎,那时你不正好也在吗?还夸我俩事办得好,我俩后来就干脆连你也不敢说了。”
她很少露出这种怂怂的表情,苏丽珍看得心里直乐,故意板起脸,假装不高兴道:“你们之前瞒着我,现在又说这种话,那依你的意思,这还是我的错了?我那天就不该夸你们,是不是?”
管明月吓一跳,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六啊,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我是后悔,后悔该早点跟你坦白才对!咱们寝室就属你脑瓜子最灵光,这事当初要是你来办,说不定能是另一个结果!”
陈红梅也说:“是啊,小六,你别生气!我们主要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弥补一下,毕竟是我们俩惹出的事……现在想想,我们没有这个金光钻,是不该揽这瓷器活啊!”
万美君和刘思彤也凑上来,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给两人求情:“小六,你别生她们气。我们能作证,她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和芳姐说,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噗嗤!”看她们紧张的样子,苏丽珍再绷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几人愣了一瞬,很快都反应过来,她压根没生气,之前都是假装的!
“好你个小六,居然敢骗我们!”
“坏小六,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几人也不客气,立时撸胳膊、挽袖子,恶狠狠扑上去挠她的痒。
苏丽珍被挠了一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这下才老实。
她拍拍万美君和刘思彤,又拉了拉管明月和陈红梅的手,笑着安抚两人:“你们不要想太多,其实这件事芳姐早就猜到了。”
苏丽珍说起那天吕新芳的原话。
“老板不会答应一直让我请假的。当初我去应聘的时候,人家就跟我讲好了,不能随意请假,就算要辞职也必须提前两天打招呼。而且我毕竟在那里干了一个多月,自然知道他们饭点有多忙。说真的,就算是我在店里,平时人手都是紧紧巴巴,如果我不能按时上工,人家肯定是要马上招人的。”
只是吕新芳知道管明月和陈红梅是怕自己难过,所以才没有说实话。而她也很珍惜室友在意自己的这份心情,所以就顺势装作相信了她们的话。
听完苏丽珍的话,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管明月和陈红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失落。
管明月说道:“是我们太想当然了,现在还要反过来让芳姐顾虑我们的心情,真是没用!”边说,边重重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苏丽珍赶忙拉住她的手:“你可别这么想!这事其实换个角度看,还不都是因为我们姐妹几个彼此爱护,谁都不想看谁着急上火,所以就冲着咱们之间这份情谊,你也应该高兴才是!”
管明月和陈红梅想想也是,忍不住跟大家相视一笑。
其实苏丽珍的话也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开学两个月的时间,就她们知道的,周边几个寝室都有拌嘴或冷战的情况出现。有时候一个寝室里还要拉帮结伙,分成好几派。
但她们寝室六个人从来没红过脸。
虽然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缺点,可遇事总能相互包容、相互理解,更会努力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待问题。
就说今天这事,管明月和陈红梅为了能帮吕新芳保住这份工作,居然愿意免费去帮工,只这份心意就叫苏丽珍动容。
此刻,大家心里都有一个感觉,就是经历过这次吕新芳出事,她们212寝室六姐妹的感情会越来越好。
几个女孩子为这份温暖的友谊傻笑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万美君忽然想起来道:“可是芳姐的这份工作到底还是保不住了!怎么办啊?芳姐嘴上不说,心里恐怕还是会着急的吧?”
大家翘起的唇角又慢慢抿直了。
她们之前就从吕新芳那里听说过,当初她能应聘到这份工作也很不容易。
这话说起来,起初寝室里除了苏丽珍以外的所有人都特别震惊。
一份在后厨洗完打杂的临时工而已,怎么也要靠抢的吗?
而事实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