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翠一愣,她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一股冷意渐渐涌上身子。
“对……你说的都对!”她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语调都高了不少。
她松开了顾筱竹的手,双手下意识抱住双臂:“我是遇见了两位仙长,他们就如同我先前见过那些男人一样,只要我一勾引,再付出一点身体上的代价,他们全都迷了眼,同意了我的所有要求。”
“毕竟啊……我本来就是个妓女。”她抬眼看向顾筱竹,眼中带着破碎,又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她很快就愣住了。
因为少女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对她的怜悯,也没有对她的厌恶,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如同看着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般。
她知道她这样做不对,但是她也没办法,反正她早已肮脏不堪,沉沦在泥潭中无法脱身了。
但这种眼神,这种干净的眼神她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女人看见她,是嫉妒、是轻蔑。
男人看见她,是贪婪、是垂涎。
因为她是一个妓女,是被世人所不耻,所轻蔑的存在。
阿翠忽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就像一个犯了错,而感到心虚的孩子。
“你吃蜜饯吗?”
面前的少女忽然开口。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木盒中还装着裹着糖粉的蜜饯,看着她开口:“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吃甜的能够让心情好一点。”
阿翠愣住了。
“为什么……”她颤抖着开口。
“我明明那么对你……”
顾筱竹看着她,笑了笑:“但你没有伤害我啊,你甚至还问我,说能不能让我退出。”
她将手中的木盒往前递了递,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实话,在你说要我退出的时候,我还想过你会不会突然拿出一把刀给我一下,这样我死了,滕绍身边不就空出来一个位置了吗?”
阿翠更懵了,她有些怔然地开口:“那你……还让我靠近你?”
顾筱竹看向她,眼中仿佛装着盛夏的暖意:“我虽然会习惯性地把事情往坏处想,但我仍旧相信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坏。”
“事实证明,你并没有想要伤害我的举动,只是在询问我,或者……恳求我。”
阿翠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最终开口:“你相信,但我不相信。”
这个世界……明明就烂透了。
但最终,她也只是隐晦地收起了手中的那一抹银光。
顾筱竹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同时将手里装着蜜饯的盒子收起:“那两个……仙长?已经死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执着地找滕绍。”
“但我和滕绍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你也看见了,滕绍并不吃你那一套。”
见阿翠一言不发,顾筱竹继续:“你应该不喜欢这样吧?”
阿翠猛地抬头,但顾筱竹的话还在继续:“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这么做的。人活下去,并不一定只能靠这一个办法。”
阿翠握紧了手,大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没救了……我早就没救了。”
说完,她就转身跑走了。
顾筱竹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滕绍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语气嘲讽:“看吧,又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你的善意,你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顾筱竹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释放善意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她的事,这并不影响。”
说完,她顿了顿,面色有点古怪。
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听过类似的?
滕绍闻言撇了撇嘴。
“蠢死了。”
第27章她能够做的事
“我还是不理解。”滕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透露着疑惑,“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顾筱竹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对啊,她确实从一开始就怀疑,她总是会把事情先往最坏的方面想。毕竟秘境中危机四伏,一名普通的凡人女子,身上没有一点伤,本就奇怪。
而阿翠的种种表现又真的挺刻意的,且她能感觉到,阿翠的目标就是滕绍。
她想通过卖可怜,再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样貌,获得滕绍的怜惜,从而得到庇护。
她可以理解,毕竟活下去是每个人类的本能。
所以她只要没有危及到他们的利益,她都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她一下。
至于在阿翠手中还握有刀这件事,还是系统告诉她的。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怕,毕竟她的身上还带着最后一件防御法器,自己身上还贴了一张护心符,所以光凭阿翠那柄小刀,根本就伤不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她反而会更加好奇阿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