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星不敢再吱声,目光飘向坐在台阶边的三人身上,视线接触的一刹那,拂宁、姜程和陈关雎齐齐移开视线。
何知星悻悻收回目光,下一秒电话接通,何随月越来越冷的语气击打着他的耳膜:
“为什么要他送过来?他爸是死了吗?”
“什么叫暑假没人管?他家里爷爷奶奶爸爸都在,保姆请不起是吗?”
“对,我就是不想管,怎么了?”
“什么叫我很闲,怎么何知星参加节目叫工作,我参加就是清闲是吗?!”
何随月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啪一声挂断了电话,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自我冷静,握住手机的手捏紧又松开。
场面安静极了,何知星听见自己的名字,动都不敢动一下。
酒店一楼大厅的门敞开着迎客,隔音并不算好,坐在室内一直抿着唇不吭声的钱兆小朋友朝窗外看去。
陈雅尔将白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该你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孩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眼前的棋局,只是头低的更明显了。
陈雅尔瞧着他的情况,没吭声。
窗外也半天没人敢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姜程才凑到妹妹的耳边小心翼翼道:“……不然我们待会还是坐陈雅尔的车吧。”
下一秒,姜程的头顶迎来了重重一敲,他抬头看见陈关雎一脸笑意,眼神像是要杀人,立马怂得像是个鹌鹑,低头默默含自己的姜片。
陈关雎站起来朝何随月走去,拂宁接过她抛过来那颗橘子,重重砸在哥哥的手心,小声道:“你该的!”
何知星眼瞧着陈关雎越过他,和姐姐一起靠在车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顺顺气,生气不值当,我们女人最不能生气了。”
何随月深呼吸两下,终于重新恢复冷静,“你说得对,气出结节我找谁赔。”
一旁蹲了半天的何知星终于敢开口:“姐,那还送小兆回去吗?”
何随月冷哼一声:“没人接收,送不回去了。”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谁让你发朋友圈的?谁招来的谁管。”
何知星后知后觉打开朋友圈,这才发现自己发的那张博物馆猛犸牙照片下有自家爹妈的留言。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何知星看着姐姐难得的冷脸,好脾气笑起来:“自然自然,我来管。”
“姐,我带你出来本来就是散心的,你不高兴就不用管,你开心最重要。”
何随月看着自己愣头愣脑的弟弟,终于抿出一个笑来:“这还差不多。”
气氛终于放松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让让!让让!”徐导的声音就是这时出现的。
众人转头望去,安全线被撤走,掉线好久的徐导终于带着四五个工作人员从街道那边走过来,他身后几人都大包小包,徐导一手捏着好几个风车,另一只手提着猫篮子。
他左顾右看一圈,终于隔着玻璃看见室内陈雅尔的身影,朝着他大声嚷嚷:“陈雅尔!你猫回来了!”
棋局被搁置,陈雅尔领着钱兆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小少年小心地瞥了眼母亲的神色,何随月不看他,于是钱兆的嘴压得更平。
这表情倒是和刚刚随月姐一样了。
拂宁旁观半天,终于觉察出这对母子某些方面的相似性来。
陈雅尔接过篮子,摸了摸篮子里栀栀的头,侧头看向身边略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开口问他:“要摸摸猫吗?”
钱兆楞了一下,低头看着篮子里戴着三角巾熟睡的小猫,轻轻伸出来手。
手心毛茸茸的触感带来些许暖意,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很快礼貌地撤开了手。
下一秒,篮子却被轻巧地塞进他手里。
“交代你一个任务,这一路照看好这只小猫,它叫栀栀。”陈雅尔的声音冷静又温和,钱兆抬头看他。
“能做到t吗?”陈雅尔问。
手心的篮子不沉,却让少年惴惴不安的心情终于沉下来一些。
“嗯!”钱兆重重点头,将篮子紧紧握在手里。
徐导一边将风车粘在车顶,一边看过来:“谁啊这是?”
“我外甥。”何知星站到钱兆身后,双手放在他肩上,“姓钱,单名一个兆字,千兆的兆。”
“徐导,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人管,小兆可能要跟着我们一起出发。”何知星语气愧疚。
徐导将最后一个风车贴好,回头看着这个沉默的小孩笑起来:“没事没事,旅游嘛,人多更热闹!”
陈关雎瞧着在车顶随着风呼啦旋转的五彩风车:“老徐,你搞这些风车干什么?”
“好辨认呀,这边车太多了,以防走丢。”徐导笑起来,将刚刚购置的物品分着放进各辆车里。
“纸巾、驱虫喷剂、止痒药,要用的我都放后备箱了,你们要用就自己车上拿。”
徐导环视一圈,终于发现不对劲:“人数不对啊?年昭呢?”
“来了来了!”提着行李箱的年昭终于姗姗来迟,姜程上前接过她的箱子塞到车上,年昭立马靠在拂宁肩上醒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