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拖起他的下颌,再三叮嘱道:“记着,我是你的主子,我把你捡回来了,以后自会保你平安,倘或那蠢蛋要来报复你,你不必怕,我替你拦着。”
话语真诚得让秦离铮有些舍不得松开手。
她一再追问他冷不冷,一再反复强调她会护着他,哪怕是醉后所说,秦离铮也不得不承认。
此刻他的心里,仿佛如外头淅淅沥沥的雨一般,有什么东西乱跳。
他抓不住。
也不想再抓。秦离铮望向她的脸,觉得此刻好像渐渐与一些梦境重合,可手下的触感又这样真实。
他想,什么男女之防,什么真假虚实,统统不要再管。
他一把揽她入怀,两副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两条胳膊把她愈抱愈紧。
仿佛二人身体之外捆了条无形的线,要把他的心跳沿着线传递给她,让她的心也怦然一动。
钱映仪似有所感,倏地双脚被迫踮起来,浑身上下都暖和了个遍,也发怔似的眨眨眼,没有说话。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得勾人心魄,“你总问我,自己感受一下就知我到底冷不冷。”
她依旧发蒙,透过他的肩头去瞧头顶,有阵天旋地转之意。
直至她有些喘不过气,才渐渐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我、我不行了。”
推开他,她一时忘了要说话。
他的身体炙热得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连眼睑下都浮着红,好似他的耳朵也红彤彤的。
钱映仪不知是被抱得发软,还是醉意攀至顶峰,有些站不住,往一旁跌了两步才扶住,顺势又坐了下来。
旋即歪着脑袋靠在廊柱旁,轻轻阖上了眼。
秦离铮目光跟着她走,心中那股悸动迟迟未散,好像在此时,他才懂小玳瑁说的那句:或许喜欢,也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他正视自己方才的冲动,不由地又行至她身前,静望她片刻,才知她竟是睡着了。
女孩子睡着时,十分安静,十分乖顺。
秦离铮渐渐离她近了些,弯下腰身,往她额心悄悄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一触即离。
他不得不承认,她像是流萤灯火,终于用微弱又柔韧的力量把他的冷静烧毁——
作者有话说:钱映仪揽获了侍卫的心,从此侍卫开始暗恋之路
入v了,嘿嘿,希望多多评论~和我讨论剧情
第17章
春雾淡薄,垂柳飘荡。一场雨淅淅沥沥落了整夜,埋首在被衾里的人儿睁开眼,支着两条胳膊反撑起身,脸色有些蒙。
钱映仪懒着不说话,放空盯着粉色的纱帐好一会儿。她昨夜与钱其羽喝了不少酒,是记着去找林铮的,后来与林铮说了些话,她就什么都记不大清了。
好像一时冷一时热。
夏菱在外间听见细碎的动静,忙推门进来,端了早膳搁在桌上,回身替她揽起帐子,“小姐醒了,可有哪处不适?奴婢就说不能与少爷那般饮酒,小姐是女子,如何能”
“你且先别说这些,”钱映仪轻声截断她的话,眼色狐疑,“我昨夜是如何回来的?”
夏菱如实答道:“奴婢备好水就见小姐躺在榻上。”
“是吗?”
夏菱点点头,“再真不过了。”
钱映仪方撇弃心头那丝古怪,垂眼一扫量,霎时掀开被子往床下跳,“夏菱!我穿着昨日那身衣裳就上床睡觉,多脏!你怎的不将我摇醒!”
“您睡得太沉了”夏菱嘟起唇来有两分委屈,“奴婢与春棠轮番摇您都没给摇醒。”
钱映仪顿觉浑身难受,虽这时肚里空空,却连早膳也顾不得吃,忙不迭地使夏菱备水,又推窗吩咐两个小丫鬟进来换洗被褥。
旋即过了半刻,待在浴桶洗舒爽了才似活过来。
因昨夜才喝过酒,许珺忧心两个孩子喝伤脾胃,大早上就亲自炖了两盅清淡的翡翠珍珠汤,并一碗鸡肉馄饨,钱映仪依次用了些,舒服得喟叹两声。
屋檐下有几只鸟雀轻鸣,钱映仪想及昨夜找到侍卫说了些话,便扭头问:“林铮呢?你叫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夏菱嘴上应声,不一时,收拾着出去了。
晨光自云层探头,衬得绿树荫浓,云滕阁内栽种的海棠花由枝头钻出点点深红,眨眼的功夫,已是春光明媚。
钱映仪犹记得俞敏森那厮有多坏,正伏在案上把他画得面目可憎,透红的嘴唇也阵阵翕合,暗自咒他出门跌跤,喝水呛喉,睡觉喘不过气。
正画得高兴,案上多了片阴影。
“小姐找我?”声音低低的,细听有些温柔。
她掀眼望去,这一下便没挪开眼。
先前裁制好的袍子在前两日就送了过来,那成衣铺的东家说做侍卫衣裳时,黑色的料子不太够,还差一套只能用别的颜色补上。
那时她只使两个侍卫自己与东家说。
年轻人穿着银色的暗纹袍子,箭袖下的小臂紧实,绑着皮革护腕,肩背依旧挺拔,背光站在她面前,朗目疏眉,即使二人之间隔着厚重的窗缘,离得不近,还称不上细细打量,也叫钱映仪觉得他神采英拔。
令她生出一股错觉,好像他不该是她身边的侍卫,而是一位行走江湖肆意潇洒的侠肝义胆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