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他尚有气息。
他胸口闪烁不停,男人忽然他动了动手指,猛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意识。
一股热流涌进萧遂的胸口,让他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魔印开始显现。
他只是想抬手拿出传讯符,可身体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四肢痛得像被切开过。
刚才他一人面对两只四级妖兽,本来不该这么狼狈的,但持续取心头血,确实让他修为衰退,差点被它们夹击,死在这里。
好在……
他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额角划过脸上的伤口,最后落进石头中。
终于他拿出那张符纸,这是公主的传讯符,他唯一留下的一张。
萧遂咬紧牙关输送进最后一丝灵力,手臂脱力般松开符纸,重重落在尖锐的石头上,痛得他无法控制的倒吸凉气。
符纸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胸口,很快被染上了血色。
“萧公子,你终于回我了!”枝枝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朝思暮想的声音,失望的情绪席卷了萧遂,让他再分不出一点力气。
他仰头倒在石头上,感受着越来越黑的环境,不想让她听出异常,憋住气说:“我在玄州,很快回来。”
“哦。”枝枝的声音忽远忽近,“那你明天会回来吗?”
“会。”萧遂说。
“公主有事要找你,让你去燕都的那处宅子等她。”枝枝按照宁栖的吩咐说道。
“公主明日成亲,却让我去宅子里等她。”萧遂说。
“是。”枝枝的声音有点虚。
“好。”他很快答应。
说完这个字对面结束了传讯符,萧遂重新开始急促的喘息,可空气如此稀薄,根本进不到肺里,反倒胸口火辣辣的疼。
公主是……不想让自己打扰她,所以叫他去燕都吗?
他已经极力降低存在感了,为什么连让自己去的权利都要剥夺,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萧遂生出几分委屈,浑身像泄了气一般,陷进了石头中。
胸口的温度越来越高,超出了常人所能忍耐的范围,炙热又刺痛,像是被火蚁啃噬着一般,他无力地在原地挣扎着身体。
头顶的月亮升起来,周围妖兽的呼吸声越来越多,好像等待他死亡后分食他的尸体。
萧遂用手肘撑住尖锐的石头,用尽全力翻了个身,趴在溪边,手指抠进泥土中。
他一定要去。
他找到了五瓣幽冥花!
他要用它作为公主……成亲的贺礼。
即使他一点都不受欢迎。
魔气不知不觉间侵入他的身体,让他身上的魔印清晰显现。
周围妖兽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萧遂意识模糊地垂头倒在石头上。
——
天还未亮,宁栖就被浅玉叫了起来,由着她们给她梳妆打扮,换上繁复的婚服,戴上沉重的首饰。
宁栖的脖子越来越重,直到满头都是珠钗,浅玉转向她的脸,惊呼道:“公主,您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宁栖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毕竟这是她在这个小世界的最后一夜,不过她不可能把实话告诉浅玉,笑了笑说:“第一次成亲,有些紧张。”
“您这话说的。”浅玉轻声说,“还想成好几次亲吗?”
枝枝在确认最后一枚簪子插在了对应的位置上,说:“公主多成亲几次也没事。”
宁栖噗嗤一声笑了,浅玉快速移开了粉扑,以免公主脸上沾满粉,瞥了眼枝枝。
枝枝立马抿住嘴。
“枝枝,你去把这个送给萧遂。”宁栖正色道,指向一旁的一摞信封和一个小包裹。
枝枝早就知道她的安排点了点头。
宁栖想了想又说:“你告诉他,最好一年看一封,不要一次看完。”
枝枝不解:“其实您可以过段时间把他接回来。”
“算了。”宁栖摇头,开始胡诌,“严崇砚是个妒夫,恐怕容不下小遂,我怕他背着我偷偷害他。”
“没关系的,我觉得萧公子打得过严公子,而且萧公子也愿意做小的。”枝枝一本正经地说。
宁栖敲了敲她的脑门,“行了,快去干活。”
枝枝嘟囔了一声,抱起那摞东西出门了。
浅玉细致的为宁栖涂好口脂,戴上红盖头,宫里来的侍女告诉她们该上轿出发了。
轿子一路平稳的来到华光宗主殿,沿途经过的地方全部装饰上了红色的绸缎,显得十分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