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掉,毁灭掉所有一切让她心烦意乱的东西。
毁灭掉所有——
背后仿佛传来了其他的脚步声,有点杂乱,或许是这边追逐的动静惊动了船上的警卫。
但是没关系,区区警卫,只要杀死就可以了。
或许那会引起更大的骚乱,那么就继续杀掉,把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统统都杀掉。
那样的行为当然是错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原本就是恶人。
反正世界即将崩坏,秩序也没有意义,那么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正当的,她做什么都可以。
空气中漂浮着金属的味道,那是船体自身的气息,却仿佛和血腥味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不必思考,也不必面对,就这样,回归她应该在的黑暗里吧。
有谁的脚步声近了。
交杂在空气当中,让前面那个斗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够清晰。
玄心空结的眉毛微微蹙起,心底的躁意一点一点地向上涌,最终不可抑止地喷薄而出。
杀了他。
敢捣乱就杀了他。
敢影响她就杀了他。
敢违背她的心意就杀了他。
皮肤下的血管跳动着,那是此刻在她血管里涌动的杀意。
不受控制,她也不想去控制。
下一瞬,她倏地停下脚步,整个身体一百八十度地转了个弯,于是那张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嗜血的面容,对准了从后面追击上来的人的方向。
视线在空气中对焦,紧接着,瞳孔骤然缩紧。
——她看清了。
看清了那个,站在昏黄灯光下的,被深蓝色西装包裹住的颀长身影。
看清了那张平静的,清俊而儒雅的面容。
诸伏……高明?
脚步倏然顿住,但身体的惯性却让少女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
血管里涌动的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仍在隐隐作祟,因为激烈跑动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喷洒出灼热的气息,仿佛随时能催化着她再次发作。
滞涩的思考让大脑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又或者是先前的情绪仍在身体里占据着上风。
于是她此刻的脑海当中仍然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因为他是来阻止她的,因为他影响了她。
所以,杀了他。
她朝那个方向挪了几步,摇摇晃晃,仿佛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匕首的刀锋在斑驳的灯光下泛着明明灭灭的光泽,像是在雪地里闪烁的霓虹。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青年的身上,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却并不是想说话,而是一种本能的颤抖。
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样是不对的。
但玄心空结不知道哪里不对。
她不理解,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她一向爱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不是因为她足够强大,也不是因为她喜欢这样。
而是……她只会这样。
她只会破坏,只会毁灭,只会,用伤害的方式,来葬送所有问题。
这样是不对的。
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一向是这么做的。
她一向,在做这样错误又恶劣的选择。
她知道。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