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光线被遮蔽。那根巨大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如同倾倒的山岳般,碾碎了大气,狠狠地砸了下来。
躲不开。
那个覆盖范围,那个度,凭我现在僵硬的身体根本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
那就把它打回去!!
“给我……滚开啊啊啊!!”
我出了一声已经完全变了调的、类似小兽绝境反击般的怒吼。
并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防御魔法,也没有构筑什么精妙的术式。
我只是将体内那个名为“恐惧”、“想回家”、“不想死”的负面情绪反应堆彻底引爆,将所有的、毫无保留的魔力,统统灌注进这具看似纤细的双臂和腰腹之中。
以前在体育课上,总是因为挥棒无力而被嘲笑的我。
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狂战士的灵魂附体。
转身。扭腰。挥棒。
动作粗暴得就像是在深夜的棒球打击场里,泄着对这个该死世界所有不满的社畜。
给我……飞吧!!
轰————!!
法杖顶端的红宝石与那布满钢铁鳞片的龙尾碰撞的瞬间。
世界仿佛出现了一帧的卡顿。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我甚至能看清法杖周围的空间因为过载的魔力而产生的玻璃裂纹。
紧接着。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音爆,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并不是我的法杖折断。
而是——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中。
几根断裂的黑色骨刺,混杂着腥臭的黑色龙血,像手榴弹的弹片一样向四周飞溅而出。
原本势不可挡的龙尾,竟然在接触点的瞬间生了诡异的弯折!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尾巴传导回巨龙的身体,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那条尾巴竟然被硬生生地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山壁上,激起无数落石。
“……诶?”
身后的两名少女停止了呼吸,原本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半空中的绅士白鸽在那一瞬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那枚金边的单片眼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地上的金渐层猫咪更是忘记了合拢嘴巴,粉嫩的小舌头尴尬地露在外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卷着尘土吹过的声音。
在她们的常识里,魔法少女是优雅的、是智慧的。哪怕是像黄铜石那样的力量型,也是依靠土系魔法加持重武器进行打击。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任何一本教科书上写过——
一个未觉醒的新人,不用护盾,不用魔法,甚至连咒语都没念,仅仅靠着一根看起来像玩具的棍子和一身蛮力,硬生生把上位种巨龙的全力一击给……打折了?!
呼——
风,不知趣地吹过。
我那蓬松的百褶裙摆被狂风无情掀起,毫无保留地露出了裙下那条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老土的白色防走光安全裤。
若是平时,我恐怕已经羞耻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现在,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我背对着她们,保持着挥棒结束的姿势。
金色的丝在风中狂舞,遮住了我的眼睛,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眸子——那是被吓得瞳孔收缩的生理反应。
握着法杖的双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微微颤抖。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现在还能像个英雄一样屹立不倒,完全是因为我的膝盖已经彻底僵硬锁死,想弯都弯不下去啊!
“啧啧啧,看吧。”
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欠揍气息的慵懒声音打破了沉默。
艾米不知何时飘到了那两只呆若木鸡的使魔身后,它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孩子太强我也没办法”的凡尔赛表情,搭在它们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