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嘴利!”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巨力,强硬地捏住了宋昭的两颊,迫使他松开了口。
鲜红的血珠从傅御宸虎口处清晰的齿痕中渗出,滴落在银白色的丝绸被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傅御宸看也没看自己手上的伤,只是用那双翻涌着骇人风暴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宋昭,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被强行捏开嘴的宋昭,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挣扎着,眼中是未散的恨意和一丝濒死的绝望。
暴戾的气息再次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傅御宸用一种近乎摧毁的方式,再次宣示了他的主权和惩罚,将宋昭所有激烈的反抗,都强行镇压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再度归于死寂。宋昭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败玩偶,瘫软在狼藉的丝绸被褥间,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车中途停下休整,有内侍恭敬地送来膳食。精致的食盒里摆放着几样清淡却极其考究的小菜和一碗熬得香糯的米粥,显然是考虑到宋昭此刻的身体状况。
傅御宸挥退内侍,亲自端起那碗粥,用白玉勺子舀起一勺,递到宋昭唇边,语气听不出喜怒:“吃点东西。”
宋昭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死去。
傅御宸也不恼,只是用勺子边缘,轻轻碰了碰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的残忍:
“不肯吃?”
“昭昭,你说……朕要是把你这一口不听话的牙,都拔了,好不好?”
他俯下身,气息拂过宋昭敏感的耳廓,如同毒蛇吐信,
“以后,你就再也不能咬朕了。”
“也只能……由朕亲自,一口一口地喂你。”
傅御宸那轻飘飘的、仿佛情人低语般的话语,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宋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上。
拔牙……他知道,这个男人绝对做得出来。那双翻涌着暗流、看似平静却蕴藏着无尽疯狂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而上。宋昭死死地闭着眼,浓密濡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他不肯张嘴,不肯屈服,仿佛这已是他仅存的、微不足道的反抗,是他在这无边绝望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尊严。
他已经失去太多了。岫玉姐姐安稳的生活因他而蒙上阴影,赵伯、杏儿、李婶那些质朴的温暖或许已葬身火海,连元宝那只无辜的小猫也生死未卜……他孑然一身,除了这条早已不堪重负的性命和这点可怜的反抗,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傅御宸看着他苍白脸上那近乎执拗的绝望,看着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瓣,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
他并未动怒,反而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温柔得诡异,如同蛛网般缠绕上宋昭的听觉。
“既然昭昭不想吃……”傅御宸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那一定是不饿。”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勺已经微凉的粥放回碗中,白玉勺子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没关系。”他继续用那种近乎呢喃的语调说着,目光却如同实质,缓缓下移,落在了宋昭蜷缩在丝被下的、纤细的脚踝上。
宋昭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比刚才听到“拔牙”时更甚的、源自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昨夜那不堪回首的、被强行侵犯和摆布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屈辱和身体深处尚未消散的疼痛。
“不……”他下意识地呜咽出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退去,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那只即将落下的、象征着绝对掌控和惩罚的手。
可这马车空间再宽敞,又能有多大?他脊背重重撞上冰凉坚硬的车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已是退无可退。
傅御宸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看着宋昭如同受惊的小兽般徒劳地挣扎、后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暗流汹涌。然后,他伸出手,精准而有力地,一把攥住了宋昭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脚腕!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啊!”宋昭惊叫一声,被那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向前拽去!丝绸被褥滑落,露出他更加狼狈无助的身形。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眼看着就要再次被拖入那令人绝望的深渊,眼看着昨夜那恐怖的经历即将重演
,巨大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宋昭强撑的意志。
“别……别!”他声音里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破碎的哭腔,眼泪汹涌而出,之前所有的倔强和抵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伸出颤抖的手,徒劳地想要推开傅御宸的手臂,声音充满了哀求与彻底的屈服,
“我错了……我吃!我吃!你别……别这么对我……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傅御宸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可怜模样,攥着他脚腕的手,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深沉难辨的目光,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仿佛在欣赏他这彻底崩溃的姿态。
然后,他才重新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再次递到宋昭唇边,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