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无风无云,语气深藏不露,却已然像高手出招,内力逼出千层浪。
陈无遇整整十秒,没说出来话。过程中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他长相属于那种本来人中就过长,脸垮之后就更像苦瓜。
“实话这样说吧,国贸三期的项目我本来就没打算让给天浩。”
陈无遇皱眉:“让?”
谢墨冷声道:“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我要拿给温胭练手的。但是如你所言,她一个人,的确太辛苦。所以要帮她找个帮手。竞标名单里面一直都没有你们。陈总,你们最后是因为什么手腕中标的,自己心里清楚吧。”
陈无遇脸色不变了,彻底苍白了,眼看要成透明色。
怎么没人告诉他,国贸三期这个标,一开始就是谢墨扔出来的呢?
“温胭,是我带出来的人。”谢墨完全撕开隐匿的锋芒,直视陈无遇,“给她安排什么项目,我决定。”
他目光落向捏在陈无遇手里快要被捏碎的那颗车厘子,冷咧之色一瞬收了回去,“陈总,我偏爱的东西,你即使拿到了,不也不敢吃吗?”
他靠近一步,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继续道:“我偏爱的人,你最好更不要想着去动。”
陈无遇状态很不好。
温胭在旁边看着,有点心疼老人家,又有点好奇,谢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
她故意挪近一点,自以为不动声色,却被谢墨一个眼神捉到。
温胭立刻立正站好。
谢墨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缓缓递过去:“要烟吗?”
很平常的一句话。
结果全场都看到,陈无遇一瞬间像丢了魂似的,生生伪装到现在的面子都不要了,说了几句“误会,误会”的狗屎话,脚底生烟就开溜。
“陈总?”
冷不丁又被温胭教主,陈无遇顿住脚步,脖子一帧一帧地转过来。
“你名字挺好听的。”
没头没脑。
陈无遇抓了抓头,碰了一鼻子灰,没心情想别的,灰溜溜走了。
温胭眨了眨眼,跟他远远地摇手:“再见,陈总。”
料想,陈无遇肯定再也不想跟她相遇了,没有再、见。
*
烧烤摊子上,温糍还在笑这件事。
“你说,他要是再见到我,会不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啊,哈哈哈。”
谢墨不语,扬了扬下巴,提醒她:“滴油了。”
“你好坏啊,居然最后的时候跟他提‘要烟吗’这件事,哈哈哈哈哈。”
这不就变相相当于“想挨打吗?小贼?”
温胭现在无比庆幸那年从醉酒的谢墨嘴里掏出了实话,知道他当年就是凉飕飕地站在陈无遇身后,递过去一根烟,从此“打”开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温胭咯咯笑,单手嗦着羊肉串,另一只手扶着腰,都笑麻了。
谢墨给她杯子里添果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累了?笑这么精神?”
温胭咯噔一下,收嘴。
“那我开会的时候,你打盹算几个意思?”
温胭嘀咕:“这么好吃的美食,老人云,食不言……”
“看你那时候这么困,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昨晚。”
他停顿,看她表情一点点变化。
温胭咽下嘴里含着的肉,怼上他:“狗男人的嘴又开始平地起高楼了。”
“当时担心你功力退步,这么容易累。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小觑了女侠。”
“你好厉害哦,这么会盖楼呢?”
谢墨举杯,自顾跟她碰了下。
呷在唇口,眼尾带笑。
“谢夸,谁叫我是大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