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江接连被他挑衅,记忆里那股熟悉的怒气也跟着苏醒。
顾听舟的存在感实在强烈,在针对他、给他添堵这件事上不仅天赋异禀,还十分地乐此不彼。
可眼下的情形,到底是谁更着急?
易淮江撩起眼皮看向经纪人:“夏导那边的剧本还有得磨,就算是假结婚,还是要好好挑一挑。”
白朝彩却没应声。
新电影早已筹备完毕,男主角也定了易淮江。唯一的困难在于夏导对易淮江有特殊要求。
爱情戏一直是易淮江的弱项,而这部电影想要冲奖,感情戏却是重中之重。因此夏导坦言,等易淮江谈了恋爱,再来找他进组。
夏导的要求情有可原,可放在易淮江身上,要合情合理的解释这个既没有官宣,也没有被任何狗仔爆过料的突然出现的“恋爱对象”,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而逐一筛选过后,顾听舟无疑是最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选。
也是唯一一个。
经纪人的沉默在无言中表明了他的立场。
易淮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竟然要为了一部电影和别人假结婚更离谱,还是经纪人给他挑的结婚对象是自己多年的死对头更荒谬。
“我不可能和他假结婚。”他揉了揉跳个不停的眉心,试图说服经纪人,“我爸妈和他爸妈认识,如果要按照流程公开,首先结婚证就没法造假。”
顾听舟眼皮一跳,当即看向自家经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果然就听威廉脱口而出:“这不是怕你们不愿意吗,要是能领真的当然更……好……”
威廉在顾听舟威胁意味满满的逼视下怂怂的收了声,但话已出口,在场四人都明白,比起一纸轻飘飘的协议,不管是哪方需要借用这场婚姻做挡箭牌,都不如一本货真价实的结婚证来得有力。
白朝彩思考了下:“合同可以改,你们的情况直接领证确实更合适。”
威廉当即接着补充:“对,条款最后我留了空,刚好顺便把婚前财产也分清楚。”
白朝彩闻言点头,两人开始翻合同准备补充条款。
“scuse,我什么时候答应和这个人假结婚了?”顾听舟差点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性的会谈,“不对,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假结婚了?”
顾听舟瞥了眼坐在对面的易淮江,指尖转了半晌的笔被他反手握住,敲了敲桌面,试图引起两位经纪人的注意。
威廉在百忙中抽空看他:“不是你让我们讲合同?而且你俩都聊到领证了……”
他让这俩人讲合同纯粹是为了折磨易淮江啊!怎么就变成他默认假结婚这件事了??而且他们什么时候聊到领……噢是易淮江那个煞笔。
顾听舟欲骂又止,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恶狠狠瞪了眼对面的人。虽然没开口,意思却很明显,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
易淮江看着他显然已经怒火中烧的模样,心里那口气竟然奇迹般顺了不少。
白朝彩恰好拿着改好的合同过来:“你要不再看看。”他悄悄看了眼会议室另一侧的顾听舟二人,随即压低了声音,“淮江,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明年的金木奖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易淮江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白纸上,陷入了沉默。白朝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言。
良久,易淮江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对赌协议只剩下最后一年,夏导的片子是他目前最稳妥、也最有可能拿奖的选择。
“易淮江你脑子没事吧?”
笔尖在纸面上顿住。易淮江收敛起眼里的情绪。他猜顾听舟不会同意,所以哪怕他妥协了,这份合同依旧是一张废纸。
顾听舟拍桌而起。这人的脑子是被狗啃完了?这他妈是结婚协议!答应了就表示要真的要去民政局领证的!
他就这么点头了???还签了字!!
会议室就算隔音再好,也禁不住这个响彻云霄的高八度再来第二遍,威廉连忙拽住了他的胳膊。
“听舟!”威廉挡在他面前,语气恳切,“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你就算现在退圈,可现在谁不上网,你不澄清,这黑锅你就得背一辈子!就你这脾气你受得了别人天天指着你说你抛妻弃子绝世渣男?”
“再不行你想想你的粉丝?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你让那群小姑娘怎么办?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公关部,一直是她们在为你冲锋陷阵。”威廉苦口婆心,“虽然说你和易影帝之前关系不太好……”
顾听舟眯了眯眼,威廉立刻改口:“你俩关系非常不好!但是你想想,你俩是死对头又怎么了,这份合同的受益人是你,这不就等于是他被你利用了吗?你就当他是个澄清用的工具,等合同到期之后,你俩不还是能离么,实在不行,大不了咱们用完就跑,让他主动提离婚,这样也不算我们违约对不对?”
威廉恨不得拿个耳机把自己的话在顾听舟耳边循环播放一百遍。
顾听舟也逐渐冷静下来,睨着易淮江那张一看就让他忍不住反感的脸。
拖别人下水这种事,一旦换成易淮江,那股负罪感似乎都没了。
咬了咬牙,顾听舟心想,不就是演戏?
“可以。”
顾听舟伸手捡起被自己丢在桌角的笔,“唰唰”两下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把合同往易淮江面前一甩,“不就是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