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麻的指尖在掌心收紧,越陷越深,微弱的痛感从掌心传来,勉强为顾听舟找回了几分理智和清醒,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后颈却忽然贴上一片熟悉的温热。
他太冷了,就连易淮江常年偏低的体温在此刻都显得比他温暖许多。
那只手拢在他后颈,像是吃准了他没有余力反抗,逗猫似的不轻不重地在他后颈上揉了揉。
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叹,易淮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放缓了许多,夹杂着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无奈。
“初初,往上看。”
易淮江腰间的麦盒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闪烁,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一片黑暗中。
都说了不要在外面叫他的小名。
顾听舟忍不住撇嘴,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抬起了头。
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一道标示着摄像头还在运转的红光意志顽强地亮着。
“看到摄像头了?”易淮江像是并不需要他回答,问完又自顾自说了下去,“盯住它的光,深呼吸。”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你最讨厌的我。”
顾听舟很瘦,明明身材高挑,也有腹肌,可当他的手掌覆住他修长的脖颈时,才落到实处地感受到了顾听舟的单薄。
掌心拢住那处薄薄的软肉,稍稍用力,就能摸到那节凸起的脊骨。易淮江缓缓揉着,直到另一人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顾听舟脑海中紧绷倒几乎一触即发的弦随着逐渐恢复正常频率的呼吸缓缓归位。与此同时,迫使他抬头的手也默默放开了他,接着又再牵住了他的手腕。
麦盒上的指示灯重新亮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有节奏地闪烁着。
易淮江的嗓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冷淡,带着股熟悉的令人着恼的劲。
“又生气?”易淮江仿佛真的深感困扰,“让了不高兴,不让也不高兴,要么等回去再比一场?”
“你什么时候让我了?”
顾听舟拧着眉脱口而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易淮江牵着走下了他递来的台阶,自然而然到仿佛自己刚才不合时宜的沉默是真的因为在路上输了和易淮江的赌约闹脾气。
顾听舟撇过脸,闷声道:“你爱和谁比和谁比,反正我不比了。”
烦。
明明已经缓过了气,可顾听舟心里反而比刚才忽然断电时更乱。
为什么是易淮江?
为什么易淮江会帮他?
为什么易淮江帮了他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做一样?
顾听舟的目光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漫无目的地乱飘,左顾右盼,明知道看不到什么东西,却就是不愿意转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易淮江。
二十年从来都水火不容的思维定势快把顾听舟绕晕了,兜兜转转,视线又转回了头顶那台摄影机上。
顾听舟的一头乱麻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出处,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还在拍摄,这是在上节目,而且还是实时直播,那易淮江帮他遮掩就只是因为怕他丢了面子不肯再配合上综艺。
合情合理。
顾听舟眨了眨眼,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十分完美且通顺,顿时豁然开朗。
虽然对这黑漆漆的环境依然觉得不舒服,但听着其他人四处翻找发出的动静,顾听舟状态恢复了点,也打算加入大部队的行动。
早点找到钥匙早点离开才是正事。
顾听舟晃了晃被牵着的手:“找钥匙去了。”易淮江也没问,淡淡“嗯”了声,却站在原地没动。
顾听舟又晃晃,催他:“走啊。”
易淮江还是站着没动:“看不清,先牵着。”
谁牵着谁啊……
顾听舟无语地收回了落在摄像头上的目光,红着耳根催他:“没让你撒手。找钥匙去,快走。”
余光中似乎有道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顾听舟滑过的视线猝然又转了回去,紧接着拉着易淮江一块走近。
墙壁上是一层造型华丽且精致的鎏金浮雕,最中央的兽首上缀着枚圆环,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极不起眼的金属光泽。
顾听舟迟疑的勾着那枚圆环拽了拽。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