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金色纽扣迸开,叮叮当当弹落到地上。陆谊言气得全身都剧烈抖动,“崔狰!”
那里是一块畸形的,丑陋的疤。一个深深的齿印嵌在腺体的位置,断绝了alpha产生信息素的源头。看齿印大小,似乎不像是成年人所为。
崔狰带着薄茧的手指重重按下去,陆谊言的身体下意识痉挛一下,枯萎的腺体却对alpha的信息素没有丝毫反应,像一块风干多年的死肉。
“督帅阁下,你这里……”他恶劣地戳了戳,“没救了。普通的刺激根本不可能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分泌不出信息素,就无法清除你体内的信息素毒。”
他像是怕陆谊言听不懂,好心解释道:“也就是说,督帅阁下除了等死,没有别的办法。”
陆霆雨曾央求他救治陆谊言,用信息素疏导的方式,经年累月,花上五年十年,或许真的会产生奇迹。
但陆谊言没有时间了。
他中了信息素毒,这对于没有信息素的人来说就是无解的毒。即便崔狰用战斗或者情欲激发出高浓度的信息素喂给他,也来不及刺激他的腺体恢复了。
“反正都要死了,督帅阁下不如在死之前把欠我宠物的还了吧。”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崔狰没有半点怜悯。
他粗暴地将面色愈加苍白的陆谊言从柔软的皮质座椅中拖出来,丢到地板上。他在办公室内环视一圈,拔出插在一旁的联盟军旗,扯掉旗面,只留下约摸一米长的金属旗杆。
“崔狰,你要干什么……”陆谊言的毒发作得愈加厉害,他的体温开始升高,意识逐渐模糊,视线也不甚清楚。他企图再说些什么。
“啪!”
金属细杆破空呼啸,重重抽在陆谊言身上。
“呃!”想好的说辞吞进嘴里,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冰蓝的眼瞳中流露出震惊,随即是深深的愤怒,“崔狰!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杆落下。
“崔狰,我是你的长官!我是……啊!!”
回应他的是更重的惩罚。
崔狰回忆着3586,或者该叫银辛了,身上伤口的位置,面无表情地一杆接着一杆抽在高傲的督帅身上。
陆谊言一开始还不停地怒骂,但没一会儿,叫骂声逐渐熄了,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闷哼。
崔狰还以为他是放弃抵抗了,可当下一杆的位置打得低了些,蹭过陆谊言的腿跟时,却发现蜷缩着身子的人忽然失控地抽搐了一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蒸腾起一片粉色。
崔狰皱了皱眉,一脚踢在他的心口,将始终弓着背的人摊平在他面前。
陆谊言的军装外套已经彻底散乱,露出里面皱成一团的白衬衫,衬衫被汗水洇湿,隐约透出下面健硕的胸肌。
崔狰却没心思欣赏这位督帅阁下的身材,他视线扫过那双笔直的长腿中间,极少地显露出了一丝明晃晃的厌恶。
陆谊言搏乞了。
崔狰的军靴重重踩了上去,陆谊言口中泻出一声变调的低吟,整个人像只被沸水烫到的虾子,猛地弹了一下。
“督帅阁下……”崔狰弯下腰,沉冷的声音钻入陆谊言的耳中,“你是变态吗?”
陆谊言闭上双眼,张口无声地喘着粗气。他分不清身体的颤抖究竟是因为毒素发作,还是抽打的疼痛,亦或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陆谊言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疼痛。不,或许该说,享受疼痛。
他是个alpha,腺体残疾的alpha。可是,他的腺体并非完全坏死,他能够感受到信息素,不论是alpha的,还是omega的。这些杂乱的信息素一旦接触到他,受到刺激的畸形腺体便会本能地想要自愈,那个折磨他多年的伤口,就会持续刺痛。可那些信息素都太弱,除了给他带来痛苦之外,并不能使他的腺体真正苏醒。
他想过屏蔽这些纷杂的信息素,用最简单的方法——服用抑制剂。可是他在外人面前是个beta,一个只凭借自己的能力,不依靠天生优势爬到高位的优秀beta。beta是不会需要抑制剂的,所以他也不能需要。
后来他找到了替代品,镇痛剂。镇痛剂可以缓解他腺体的刺痛,让他的精神得到舒缓。可常年与疼痛为伴,时日久了,疼痛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令他依赖的存在。只有感觉到身体实在疲惫的时候,他才会服用镇痛剂,来给身体一点喘息的空间。
这些事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也无法对任何人启齿,他隐藏了18年的秘密,就这么轻易地被这个卑劣的医兵以最羞辱的方式揭穿。
崔狰瞥一眼桌上散落的镇痛剂,隐约猜到一些缘由。当初毁了陆谊言腺体的人不仅使得一个alpha不得不伪装成beta生存,还带给他持续不断的伤害。
崔狰突然觉得有些没劲,他丢掉旗杆,转身便要离开。
“别走!”裤脚被一只青筋凸起的手紧紧抓住。
“崔狰,不许走,救我!”陆谊言深蓝色的短发狼狈散乱,眼瞳中好似燃着一团冰蓝的火焰,“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崔狰莫名有些烦躁,“我说了,救不了,你的……”
“若我说可以呢?”陆谊言死死盯着他,“崔狰,我的腺体是15岁的时候受伤的。”
“几岁受伤都救不了,你……”崔狰突然顿住。
良久的沉默。
“督帅阁下……”
崔狰声音很低,他似乎明白陆谊言在说什么了。他垂眸注视着像条狗一样趴在他脚边的联盟督帅,深紫的眼瞳中划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的生殖腔,不会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