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崔狰丢掉旗杆,低低吐出两个字。
陆谊言面色巢红,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
他感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掐住了他的腰,紧接着,注射器再度推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服药。
他虚软地伏在审判台上,乖顺地吞吃着药剂,接受医兵沉默的治疗。
崔狰上身还穿着制服,很快被汗水浸得难受,于是单手固定住那截腰继续工作,另一只手拽掉了身上外套,露出只穿一件黑色背心的精壮身体。
崔狰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背心,深紫的眼瞳中没有半分情绪。
抑制剂的味道溢满了空荡的审判庭,陆谊言变调的声音在审判庭内东游西荡,回响,放大,又落入他自己的耳朵,陆谊言只恨信息素毒为什么没有先毒哑他的嗓子。
与他相比,崔狰的声音就压抑很多,他的治疗逐渐顺畅,速度也提快,发出低沉的,干活干到心率飙升的粗瑞。
陆谊言感觉崔狰带着气音的热息喷到军旗上,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叫他浑身都像被挠到痒处那般卸了力道,腰酸得厉害。
“你、你别……”陆谊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命令,“别出声……别瑞气……求你。”
崔狰动作一顿,复又加快了治疗进度。
“督帅阁下,人不瑞气会死。”
“求你……啊……崔狰……我听不了……我、我会……”
银色小泉尖啸着炸开水花,患者浑身剧烈踌躇。突如其来的围缴让崔狰狠狠皱了下眉,他拽着陆谊言僵直的腿,把还在抖动的人用力拉向自己。
“疗程还没结束。”
治疗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崔狰准确找到亟待修复的那处伤口,将药剂挤了进去。
陆谊言双眼失神,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舌头像是打了麻药,“够呃……崔……我是长官……我说够了……啊!”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了崔狰,他的治疗变得毫不留情。狭小萎缩的伤口被药剂烫肿,注射器每一下都狠狠凿在伤口最民敢的位置。
陆谊言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虚焦的眼睛,像干渴到脱水的旅人,呼哧呼哧张大嘴巴,拼命吞吃灼热的空气。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郁得像要滴水,陆谊言伸长脖子想等一场淋漓的信息素雨,可雨水没落下,崔狰额角一滴汗甩在他的唇角。
陆谊言伸舌舔了舔。
咸的,涩的。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浓郁到骇人的信息素所占据,话语没有思考的过程就脱口而出。
“……爽吗?”
陆谊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这不该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对话,不该是出现在这场治疗中的对话。
可是胸中的情绪鼓涨。可是覆水难收。
崔狰没有停,拉起军旗罩住他的头,俯身凑过来。
“爽啊。”他一字一句,低沉酥麻的声音戳进陆谊言的耳朵,“要是你弟弟,会更爽。”
冷水兜头而下,陆谊言僵直身子,等待许久的信息素雨泛滥冲刷。
治疗药剂持续不断地冲打在畸形肿烂的伤口中,结成一个环卡在入口,不让药剂浪费一滴。患者小腹微鼓,失神瘫在审判台上。
崔狰走了。药液淅淅沥沥滴落在审判台上,打湿了联盟军旗。
一股幽幽的,丝丝缕缕,几乎一碰就会逸散的浅淡味道萦绕鼻尖。像透蓝的冰川融化,峰顶的积雪消融。
是陆谊言的信息素。
33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如果18岁的时候他像所有Alpha一样,顺利觉醒信息素,拥有这股味道……他会像陆霆雨那样成为一名战士,被Alpha所崇拜,被Omega所仰慕吗?
陆谊言不知道。
崔狰连闻都没有闻。
陆谊言眼神空洞地盯着高悬的屋顶,耳朵里还回荡着男人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
信息素毒像乖顺的小蛇,得到主人畅快的安抚之后,缩回了洞穴。陆谊言的四肢恢复了力气,却感觉有些冷。他裹紧身上一塌糊涂的军旗,健硕的身躯微微蜷起。
原来崔狰从将他拖到这张审判台上起,那些沉默,那些克制,那些发泄般的卖力,不是因为讨厌他。
他的情绪,根本与他无关。
原来崔狰在伤心。
*
暴雨如注,歇斯底里般冲刷着繁华的城市。
崔狰打着一把复古的长柄雨伞,走出军事审判庭的大楼。暴雨中,一个人影蹲在角落,像一只无处可去的流浪狗。
“不是说在门口等我吗?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崔狰走过去,低头看他。
陆霆雨身上的绷带悉数被雨水浸湿,洇出几处淡红的血迹,红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显得那张脸异常苍白。
他缓慢地抬起脸,死死盯着崔狰。
崔狰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很淡。陆霆雨从没闻过这股味道,但他知道这是谁的,也知道,治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