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姓,王族姓氏,黑发黑眸,也是王族的特征。
崔狰该惊讶,该骇然,甚至该恐惧的,可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头罕见的漆黑头发。嗯……还是一样的柔软。就连睫毛震颤的弧度,也跟往常一模一样。
崔狰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他拍了拍银辛的脑袋,催促道:“好了,我知道了,快变回去吧,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银辛愣了愣,突然抓住他的手,“你不问吗?”
崔狰不解:“问什么?”
“问维尔兰节的时候,我是不是真的喝醉了酒,认错了人。”他一字一句,执拗道,“问我喜欢的人,是谁。”
空气静了一瞬。崔狰收回自己的手,平静道:“辛,我要和小言结婚了。”
银辛低头看着他,长久没有说话。就在崔狰以为他要生气了的时候,少年却突然俯下身,在他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辛!”崔狰抵住他还想继续的动作,有些无奈。
“崔狰,你更喜欢哪个?”银辛却不管不顾,只认真问他,“他的吻和我的吻,你更喜欢哪个?”
崔狰一时愣住,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更喜欢和他亲吻吗?”银辛又问了一遍。
更喜欢和小言亲吻吗?小言是他的伴侣,被他标记过的伴侣,他熟悉小言身体的每个部位,可是要说喜欢和小言亲吻……崔狰只觉得和伴侣亲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小言为他付出很多,对他无比珍视,他并不排斥和小言亲吻。
那么跟银辛对比呢?
崔狰觉得这种比较有些荒唐,先不说之前在维尔兰节他并不知道吻的是银辛,就算刚才那个吻,他也……
他也并不排斥。
他只是觉得不合适,不应该,可是却没有什么排斥的情绪,更不会因为银辛亲了他而生气。
崔狰想起寇南说过的话: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崔狰心头一时震惊,该不会,他真的是渣男?
“崔狰……”银辛搂住他的脖子,嘴唇靠得极近,“如果不确定的话,要不要再试试?”
“再试试?”崔狰顺着银辛的话,大手抚上他肌肉匀称、紧实柔韧的腰肢……然后重重拍了一下。
银辛吃痛,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许闹了。”崔狰有些哭笑不得,站起身将他按坐进沙发里,换成自己俯视着他。
“或许你说得对,我和他亲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标记过的人,他在我受伤的时候不离不弃,我不能辜负他。”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辛,我不知道在我失去的记忆里,我和他是什么样的,但至少此刻,答应和他结婚,是出自我的真实意愿。”
“那你失去的记忆呢?”银辛定定望着他,“崔狰,失去的那些记忆,你不打算找回来了吗?”
崔狰眸中闪过一丝犹疑,他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不知道。”
他有种感觉,他必须找回那些记忆,他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可每当他尝试着去回想……
崔狰伸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每次都是这样,每当他尝试去回想,身体却像是自主发起防御那般,阻止他去接近那些过往。
一只温热的手取代了他的手,替他轻柔按压着额头。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银辛的声音柔和,又坚定,“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崔狰,你只需要做出你内心最真实的选择就好。”
崔狰心底莫名有些不安,“辛,你要干什么?”
辛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发色和瞳色又变回了银白,又变成那个寡言无害的护工。
“崔先生,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去完成一些事情,你和陆先生的婚礼我恐怕参加不了了。”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崔狰,随即转身离去。
“此后每一天,我都会诚心期待和你的再会。”
*
崔狰和陆谊言的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举行。
陆谊言从一大早就开始脚不沾地的忙碌,虽然崔狰觉得以他们婚礼的规模,根本没什么可准备的,但看到陆谊言高度紧张的模样,崔狰还是决定随他去忙活了。
崔狰换上一身纯白的传统西装,微微仰头,配合陆谊言给他打领结的动作。陆谊言身上穿的跟他一样,也是同款的纯白西装。西装是陆谊言找人定做的,花了不少钱,崔狰本来打算租两件就行,反正这衣服也就穿这么一回,陆谊言却坚持要买。
陆谊言替崔狰从头到尾穿戴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正要放他走,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拉住他。
“等等,还有这个。”
他转头拿过一捧紫色花束,取出其中一朵,别在崔狰胸前。紫色的花朵叶瓣鲜嫩,优雅可爱,与崔狰的瞳色映衬,圣洁之中平添一分柔和生机。
陆谊言看了又看,只觉心头怦怦直跳,从头到脚都满意得不得了。
“这个花叫作西奥多,花语是……神的礼物。”陆谊言低声道,“崔狰,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相信,神明真的存在。
崔狰轻声笑起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嗯,不客气。”
他感到腰上硌着什么东西,伸手去摸陆谊言的口袋,摸出一只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