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记住,那些事不仅不能帮你救任何人,反而会连沙家也害死!”
沙沅张口想反驳,最终却沉默下来,许久,他哑声问自己的父亲:“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沙望山到底还是不忍心,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和他感情深,但是小沅,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崔狰必须死。”
“崔狰必须死。”
夏家庄园中,夏江对夏慕说了同样的话。
夏慕面色冷静,说出的话语更是近乎冷漠。
“父亲,联盟军事审判庭会对他进行审判,审判之后押送刑场进行公开处刑,您是审判庭的庭长,一切人员调度都在您的掌管范围内,只要您命人在押送途中将崔狰换成另一个死囚犯,崔狰就可以不死。”
夏江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小儿子,摇了摇头,“小慕,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次刺杀事件影响太大,全联盟都在等着这场处刑,每一个环节都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就算我能在押送途中把崔狰换成另一个人,他也通不过处刑前的身份验证。”
夏慕皱起眉,“那就再想其他办法,比如……”
“够了!”夏江打断他,“小慕,你已经嫁入沙家了,别再为不相干的人浪费心思!崔狰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在他对廉崇英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联盟议会,议员们围坐一圈,面色沉痛,语气激烈。
“可惜不能亲自动手,不然我一定亲手替议长阁下报仇!”
“身为议长阁下的儿子,他本该加入我们的伟大事业,可他居然干出这种事情!!”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举行一场完美的处刑,安抚民众的情绪,维护议会的尊严,然后找机会重新推行《新生法案》!”
“没错!我们不能因为议长阁下的牺牲就颓丧下去,我们必须将我们的事业继续进行!议长阁下不在了,我们还有代理议长!”
数道视线齐刷刷望向正中间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陆议员,从前议长阁下就十分器重你,把特级作战部都交给你掌管,虽然你身体还没痊愈,但是这种时候,我们需要你站出来,和议会共渡难关!”
“没错!陆议员,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谊言环视一张张面露期待的脸。他知道,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30年前“血河之怒”事件中牺牲者的亲属和后代,他们本就是平民,被廉崇英喂了基因药剂,偷偷取代一些不起眼的小贵族的身份,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就跟他自己一样。
“我完全赞同大家的意见。”陆谊言微笑着说,“就让我们举行一场完美的处刑,让崔狰以命偿命。”
“他凭什么以命偿命?!”
特战部,秘密诊室内,陆霆雨揪住陆谊言的衣领,满面怒色。
“哥,你现在是代理议长,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救他?!”
陆谊言挥开他的手,摩挲了下自己脖颈上狰狞粗粝的伤疤。
“我为什么要想办法救他?”
陆霆雨盯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好,你不想办法,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去劫人吗?”陆谊言冷笑。
陆霆雨也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冷。
“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
联盟军事审判庭。
庭下座无虚席,庭上气氛肃穆,无数直播镜头对准主审判台,扫过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审判官。
和一个打着哈欠的囚犯。
“庭审中请保持严肃!诚实回答主审判官的问题!”一名审判官愤然发出警告。
崔狰强压下再打一个哈欠的冲动,努力坐直身子。没办法,不是他藐视审判庭,而是实在太困了。
先是易感期没日没夜地干了两天体力劳动,没来得及休息就去议会广场刺杀,被抓捕后还轮番来人对他进行刑讯,算下来,他已经好几日没好好睡一觉了。
不过,也许很快,他就永远不用为睡觉的问题发愁了。
崔狰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主审判官,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认罪。”他说,“是我将刀捅进廉崇英的心脏,亲手杀死了他。”
这次审判关注度太高,主审判官由夏家家主夏江亲自担任。只是这次的审判内容很简单,整个犯罪过程都在全联盟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进行,犯人对此也供认不讳。他朝崔狰微微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崔狰,对于你的行为,你是否后悔?”
这是一个例行的问题,对于其他犯人来说,这或许是个减刑的机会,但崔狰并不是普通犯人。而他显然也并不想要什么机会。
“我不后悔。”崔狰平静注视着他,“审判官阁下,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在8岁之前就杀了他。”
庭下一阵哗然,夏江敲了敲审判锤,宣读审判结果。
“崔狰杀害联盟议会议长廉崇英,对其处以公开枪决,即刻移送刑场!”
庭下掌声雷动,一片叫好之声。两名审判庭的警卫走上前,给崔狰戴上信息素识别颈环,并在他的四肢上都套上镣铐,将人押解出庭。
崔狰配合地跟着警卫上了一辆押解车,车里待命的一名警卫俯身将他牢牢绑在座椅上。
警卫俯身的片刻,一股极淡的蜜桃甜香钻进崔狰口鼻。
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这一丝丝味道本该难以捕捉,可崔狰对它实在太熟悉,几乎是在瞬间就辨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