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众位客人瞧见这一幕,都是暗暗感叹。
旁的人家若是死了大儿,留下的寡妇一定会受欺负,毕竟没有男人顶事儿,这屋房就算是跌了一半,但祁府却不是,瞧瞧,这可真是一府和美人家啊!
气氛正是其乐融融时,府外突然有人狂奔来传信:“大夫人!老夫人!”
——
这一日,正是七月中。
七月中的日头燥热难当,花园廊檐角落处堆满了冰缸,其中浸着薄荷叶与大块大块的冰,在烈阳下散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薄雾,顺着花枝缓缓逸散。
翠木长阴掩烈阳,碎金斑驳落影墙。
就在这样的热闹之中,小厮从廊檐外扑来,跪在花园的地面上,长长的尾调飚上天空,带着一股子慌乱的劲儿头来,直直的飚向府门内,府内众人同时抬眸而去,祁二爷刚训斥一句“喊什么”,就见那小厮跪在地上,一脸悲痛的喊:“大爷的尸身回来了!”
小厮话音落下,一府内众人皆惊。
温玉捧着茶盏,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抬眸,纤细的眉头拧着,一脸关切道:“大爷的尸身?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小厮忙站直身子,道:“回大夫人的话,外面来的是清河府官衙的亲兵,说是这几日官衙一直派人在外面搜尸体,今日刚好找到了我们大爷的尸身,便赶忙给送过来,只是叫水泡发了,面容有些不大清晰,所以叫咱们府门的人出去辨认辨认,是否是大爷。”
小厮跪在地上回这些话的时候,祁老夫人、祁二爷、祁四都是一脸疑惑。
不是说好了“死”外头吗?这怎么还“尸身”回来了?
一旁伺候的老管家更是瞪大了眼,下意识看了一眼老夫人——这一群知道真相的祁府人都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尸身回来了。。。”反倒是唯一一个“不知真相”的温玉,听见这话后,便满面悲痛的站起了身子,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见温玉站起身来,主桌上的其他人竟然都没动。
他们都不信啊!这跟他们知道的不一样。
听见小厮这般说,祁老夫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老管家。
老管家缓缓摇头,用口型小声说:“老奴前些日子见过。”
他可是见过活的大爷!
知道真相的几个人互相对视,四副算盘在肚子里那是敲的噼里啪啦响,他们每个人都是措手不及,各想各的,人还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却都是控制不住的想去打量温玉,又不敢真的看温玉的脸,都是一触即收,鬼鬼祟祟。
温玉似乎浑然未觉,转头就踉跄着要往外走。
一时之间,祁老夫人、祁二爷、祁四之间竟然有些诡异的沉默。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祁四,她压了压嗓子,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量道:“这几日间,尸身估摸着都在水里泡坏了,大家都是江边长大的,那些尸身落了水,鱼虾啃食,谁是谁其实都分不太清楚——说不准是旁人送错了人。”
她一向是祁府里最聪明的人,想到的解释也最有可能。
祁四这般说来,祁老夫人和祁二爷都跟着明白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老管家也跟着笃定的点头,轻声说道:“一定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