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看到了角落里的伊恩特。
她没有被人围在中间,但明摆着的,她身前身后的一群人都在议论她。
金发碧眼的白人,身上几乎没几个赞助商。
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除了她是个女孩儿外,几乎和那些他最厌恶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卡丁车是个烧钱的比赛。
它是休闲娱乐的理想游戏,这里被称为富人孩子的竞技场。站在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是天之骄子,被父母保姆甚至是无数个管家抚养长大。
无论比赛是输是赢,他们的前路都是一片光明。
那又怎样呢?
刘易斯想。
他的前路也是一片光明的。
他会做f1历史上的第一个黑人车手,他能做到这些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能拿一个又一个wdc。
但伊恩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和旁边或是幸福,或是喜悦,或是严厉的家庭团队相比。
她孤零零的坐在地上,盯着地面,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极为突兀。
刘易斯收回目光,他对自己说:
这种孩子压根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人。
如果他真的走过去了,她也许就会变成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
变成那些学校里会用五彩缤纷的指甲指着人讥笑的白人女孩,把除了足球队成员外的每一个男孩的表白当成笑话,对有色人种碰过的东西都避之不及的白人女孩。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收起那些不需要的同情心。他对自己重复。
“whoops,没想到原来顶级车手比赛工程师的小孩车技这么差。虽然是个女孩,但真是完全没有天赋啊。”
“哎呀。工程师的孩子又不是车手的孩子,虽然老拉莫斯和塞纳关系不错,但也不能这么遗传啊!”
“从4岁开始用着同龄车手里最顶级的设备,最终还是这个水平。当个爱好还行,做职业真是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我还以为她会是比赛的黑马呢,连前三名都没有。唉,不知道她该是怎么个想法。老拉莫斯今年在法拉利过的也不怎么愉快,她估计早就被放弃了,你看,这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和她的父亲一样被放弃了啊!听说老拉莫斯还参与了什么研制hans系统的团队,这下丢了饭碗吧?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孩子之前就一直是这个水平啊。天赋不高但奈何设备好,水货一个。还以为真有女孩儿能到那个程度呢,还是我多想了,哈哈哈哈。”
有几个家长的议论声音太大,刘易斯就算不想听,声音也径直进了他的耳朵。
他终于想到了,她就是这次比赛开始前其他孩子议论的人。
伊恩特·拉莫斯,法拉利的工程师阿尔瓦·拉莫斯的独女。
阿尔瓦是谁?传说中车神埃尔顿·塞纳的灵魂工程师搭档,跟着塞纳从迈凯轮跳槽到法拉利,担任法拉利的性能总监,见证了塞纳走向巅峰的黄金时期。
即使有消息传说说今年他和法拉利的合作不那么顺利。
但无论怎么样,这种人的孩子都能称得上一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和他说是云壤之别也不为过。
既然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了,那么离得更近的伊恩特呢?
他在心里猜测着,她会愤怒,会流泪,或是会直接冲上去吵架甚至揍人一拳。
这是卡丁车赛场,有速度竞争的地方就有纠纷。
又是一群小富二代甚至富三代四代在场上,人人都患有严重的路怒症,两个孩子衍生到一群家长吵起来打起来都不是没有可能。
他忍不住看过去。
伊恩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表情和手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不是她眼睛还是睁开的,刘易斯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他仔细想了想刚刚听到的话。
然后肯定了其中一部分。
这样的赛车比赛,说到底是拼人又拼车。
伊恩特开着这么好的车却只拿了第四名。
着实是怎么都算不上“有天赋”三个字。
“刘易斯,我们该走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在这儿站了好长时间。
这个区域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只留下了零零星星的几个工作人员。
他又往那个方向看。
伊恩特还坐在那里。